第72章断流言风波暂歇，问系统后世浮沉

翌日天光大亮，晨雾还缠绕在极乐教的屋舍檐角，薄薄一层水汽打湿青石板。

我早早起身，站在后院回廊之下，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挂着的静心玉牌碎片。一夜辗转，我心里始终悬着两桩心事。其一便是今日要处置那几名带头散播谣言的老信徒，不能流血，却又必须把风波压下去；其二，昨夜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鬼灭原作许许多多人物的结局。

继国兄弟、狛治恋雪、鸣女、妓夫太郎小梅，再到如今正在竭力救赎的童磨与琴叶。一路走来，我已经改动了太多既定的命运轨迹。

我抬眼望向紧闭的厢房纸门，里面安睡着琴叶与伊之助，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在心底默默呼唤系统。

【系统。】

【叮，宿主，我在。】机械平淡的电子音在脑海内部响起。

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目光望向远处山间缭绕的白雾，在心中发问：“我已经大幅度篡改鬼灭原本的主线，很多悲剧人物的命运都被我掰离原轨道。那往后蛇恋，也就是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他们之间相爱相守的那段剧情，会不会因此彻底消失？”

这一对是我心底格外意难平的存在。前世在蓝星看故事的时候，蛇柱与恋柱最后的结局，曾让我唏嘘许久。我救下一批又一批人，可也害怕蝴蝶效应层层扩散，到头来，却毁掉另一对本该相遇相爱的人。

脑海之中安静了片刻，系统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仿佛正在调取庞大的命运推演数据，出现短暂的卡顿。

过了好几秒，系统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迟疑。

【叮……宿主，检测世界线已经发生大规模偏移，大量关键节点被人为改写。按照自然推演，世界线浮动之下，伊黑小芭内与甘露寺蜜璃的相遇契机有很大概率会被打乱，二人有可能此生擦肩而过，永不相识。】

我的心口猛地一沉，眉头紧紧皱起，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果然，最怕的情况还是来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断救赎过往的人，未来的故事也在随之摇摆。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在心里追问。

【并非完全无解。宿主可以消耗高额系统积分，兑换「羁绊锚定」道具。该道具能够牢牢锁定两个人物的缘分线，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依旧会制造合理机缘，让伊黑小芭内与甘露寺蜜璃顺利相遇，保留他们相爱这条故事线。但是道具消耗不菲，需要8200积分。】

八千二百积分。

我暗自在心里面盘算了一遍自己现有的积分余额。一路完成各类救赎任务积攒下来，如今手头一共有一万一千多点，这笔开销，咬咬牙能够拿得出来，可一旦兑换，余下的积分就要留作应急，之后再遇到突发危机，可供调动的余量便会大大缩减。

我咬了咬下唇，内心反复权衡。

一边是眼下极乐教迫在眉睫的危机，童磨、琴叶、伊之助的命运还悬在半空，随时可能横生变故，积分是我的底牌；另一边，是两个还未降生的少年少女，是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

“先记下来，暂时不兑换。”我在心中回复系统，“等把童磨这边的风波彻底平定，我再做决定。至少我要先确认，积分兑换出来的羁绊锚定，会不会产生别的副作用。”

【收到宿主指令，已将「羁绊锚定‑蛇恋」加入收藏清单，随时可以调用。】

结束和系统的沟通，远处前院传来脚步声，童磨一身素白教袍缓步走来，七彩的瞳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通透。昨夜他连夜安排心腹搜集证据，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但神色十分坚定。

“人已经传唤到前厅大殿了。”童磨走到我的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一共四人，都是最早追随我的老信徒，手里掌握不少教内话语权。证据全部收集齐全，每一条造谣挑拨的证词，人证物证都在。”

“切记，守住底线，不要动杀念。”我郑重提醒他。方才和系统对话带来的沉重感还萦绕心头，我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把他们的罪责摆开，剥夺他们在总坛的地位，发配山下分坛，不许再踏回总坛一步。若是拒不服从，便直接驱逐出极乐教，永远不许再入教门。”

“我记得。”童磨轻轻点头，“我不会让血腥味沾染到后院，不会让琴叶窥见我残酷的一面。”

我们二人并肩，一同往前厅大殿走去。

大殿之内，四名中年男女跪在地板之上，脸上不见半分悔过，反倒满是愤懑与不甘。看见童磨走入，他们非但没有低头跪拜，为首的老者直接抬声开口。

“教主！您万万不可被外来的女子蒙蔽！那琴叶来历不明，蛊惑教主，荒废传道大业！请教主将她母子赶出万世极乐教！”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纷纷附和，一声声劝谏，实则是逼迫童磨妥协。他们笃定，凭着老信徒的身份，教主不会轻易重罚他们。

童磨站在高台之上，脸上往日温和的笑意彻底敛去。他将一件件证据抛掷在几人面前，流言的出处、私下煽动其他信徒的证词，全部摆在明面上。

“我创立极乐教，本意收留世间受苦之人。”童磨的声音在大殿回荡，“琴叶受尽家暴险些殒命，是我将她救下。庇护苦难之人，便是我的教义。你们不思传道，反倒心怀嫉妒，散播污秽谣言，挑拨教内安宁。从今日起，剥夺你们在总坛所有职权，发配偏远山下分坛思过，永世不得返回总坛。”

四名老信徒脸色骤变，又吵又闹，高声喊着不公，甚至出言诅咒琴叶。其中一人情绪失控，猛地起身，想要冲出大殿，扬言要去煽动山下信徒闹事。

我早有防备，抬手示意殿外待命的教中护卫上前，稳稳将几人控制住。没有伤人，只是禁锢住他们的行动。

“若是执意违抗教主命令，便直接逐出极乐教，从此不再受教会庇护。”我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压下大殿内的喧哗。

眼见没有办法撼动童磨的决定，几人又畏惧被彻底驱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不甘心地低下头颅，被迫接受发配分坛的处置。

护卫押着四人退出去，大殿终于安静下来。

大殿里的信徒侍从尽数退走，只剩下我和童磨两个人。

童磨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微微泛白。方才那一瞬间，看着几人肆意诋毁琴叶，心底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又疯狂翻涌，是静心玉牌的微光，还有我们之前的约定，硬生生把那股暴戾的本能压了回去。

“差一点，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童磨低声说道，带着一丝后怕，“本性里的东西，不是短短数年就能彻底根除。”

“你已经做得很好。”我开口宽慰，“没有流血，风波暂时压住。但这不代表一切结束。流言就算源头被掐断，闲言碎语依旧会慢慢流传。”

处理完前厅的事务，我们折返后院。

厢房外，琴叶正坐在廊边，心神不宁地等候消息。伊之助在一旁满地乱跑，捡着小石子扔来扔去，完全不懂刚刚教内发生的风波。看见我们回来，琴叶立刻站起身，眼神带着忐忑。

“事情……处理完了吗？”

“已经处理妥当。”童磨走到她面前，语气放柔和，“带头造谣之人已经发配山下，往后总坛，不会再有那些刺耳闲话。”

琴叶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眼眶微微泛红，连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可我心中依旧无法真正放松。

就算除掉这几个始作俑者，人心的偏见不会一夜消散。童磨的本性隐患、琴叶的心理创伤，还有我方才问过系统的那个问题——世界线持续偏移，未来无数人的命运，都悬在看不见的丝线之上。

我侧过头望向远方辽阔天际，心底再度想起蛇恋二人。八千二百积分，沉甸甸的数字摆在眼前。我可以花钱锚定他们的缘分，可就算保住相遇，他们这一生又是否还会重蹈原作的苦难？

系统只说可以保证相见，却没有许诺能够避开所有伤痛。

伊之助一声响亮的欢呼打断我的思绪，小家伙举着抓到的一只小蝴蝶，兴冲冲跑到童磨身前炫耀。

春日的阳光洒落在小院，眼前的画面温馨安宁，可我清楚，这仅仅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