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调查

萧净远侧卧在床上，睡得正沉，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几缕不听话的黑发搭在枕头上。

　　莫宁走到床边，驻足片刻。他看着对方安稳的睡颜，有些不忍心叫醒。昨晚两人可以说是熬了一晚上来对接线索，他对这个弟弟再次心软了。

　　“净远。”他低声唤道，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莫宁伸手，轻轻推了推被子下的肩膀。“净远，该起了。”

　　萧净远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抗议，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莫宁，裹着被子缩得更紧了。

　　莫宁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会这样。萧净远从小就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起床气不小，尤其痛恨被提前叫醒。

　　他不得不采取进一步行动。他俯下身，靠近那个“被子卷”，提高了些音量：“萧净远，醒醒。有正事。”

　　被子卷蠕动了一下，一个闷闷的、充满睡意和不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走开……天还没亮……”

　　“亮了。六点四十了。”莫宁保持耐心，伸手去扒拉那个卷，“我今天必须去清水村，记得吗？昨晚可说好了，我去调查，你去公司”

　　清水村……”萧净远似乎清醒了一点点，语气无奈似乎又有些撒娇的意味，“emm……知道了……哥哥…但…”他挣扎着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眯着莫宁，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还是困死了……昨晚几点睡的你自己说……”

　　“就是因为昨晚弄得太晚，今天才更不能耽误。”莫宁语气坚决，手下用力，总算把被子扯开了一些，“调查不能再拖了。那边的情况有点蹊跷，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萧净远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慢慢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知道了。”声音里还残存着睡意，但总算有了点认真的调子，“你去几天？”

　　“不确定，看情况。快则三四天，慢则一两周。”莫宁见他起来，松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赶紧洗漱清醒一下。我煮了咖啡。”

　　等到莫宁端着两杯黑咖啡从厨房出来时，萧净远已经歪歪斜斜地靠在客厅沙发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显然还没完全开机。

　　莫宁把一杯咖啡塞进他手里。“喝了。”

　　萧净远机械地接过，凑到嘴边抿了一口，随即被烫得微微一哆嗦，总算清醒了大半。他抬眼看向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检查背包的莫宁：“你真现在就走？不吃点东西？”

　　“路上随便买点。”莫宁头也没抬，清点着包里的物品：记录本、相机、充电宝、一些现金、水，“公司就交给你了。尤其是和鼎盛的那个合同，细节一定要盯紧，法务那边看过之前，别让他们盖章。”

　　“嗯，明白。”萧净远又喝了一口咖啡，感觉精气神慢慢回归，“你自己去那边小心点。村子挺偏的，路也不好走。”

　　“没事，正好也好久没回去了”莫宁拉上背包拉链，终于抬眼看向萧净远，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直，“走了。”

　　他拎起背包朝门口走去。

　　萧净远看着他的背影，冲着门口喊了一句：“喂！到了好歹发个信息报个平安！别玩失踪！”

　　莫宁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听到了。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净远捧着温暖的咖啡杯，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咖啡的苦香弥漫在空气里，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他叹了口气，仰头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得打起精神来了。莫宁把公司扔给了他，而且看样子，清水村的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莫宁也已驱车前往清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