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下乡就撕情书返城

沈明月指尖还沾着牛棚外蹭的泥点，指腹下糙黄的信纸上，还留着顾清风昨天塞给她时，指尖蹭上的墨渍。

周围围观的知青都挤在土坯房门口，有人咬着耳朵窃窃私语，有人抱着胳膊等着看好戏。

昨天顾清风在打谷场上当众塞情书的事，整个大队都传遍了，谁不知道这俩是从一个大院出来的青梅竹马，下乡都要捆在一块，眼看着就要在村里定下来了。

沈明月 ：“嗤，什么狗屁青梅竹马。”(ᗜ ˰ ᗜ) ​

她指尖一用力，两指夹着的信纸“哗啦”一声，从中间被撕成两半。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站在最前面的张知青眼睛都瞪圆了，往前凑了半步。

张知青：“明月？你这是……”๑ᵒᯅᵒ๑

沈明月 ：“没看见？撕了。”

她手上没停，几下就把整封信撕成了碎纸片，扬手就撒在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碎纸片沾了馊水，瞬间沉下去大半，晕开一片黑乎乎的墨。

门口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明月抬眼扫过人群末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白得像纸的顾清风正站在那，手指攥得指节都泛了青，眼圈红得像要滴血。

顾清风 ：“明月！你什么意思？”ᗜⰙᗜ

他声音都在抖，往前冲了两步，被旁边的人伸手拦住才没撞进来。

沈明月 ：“意思就是，以前的事都算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清。”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纸屑，转身就从枕头底下摸出之前填了一半的返城申请表，捏着就往大队部走。

顾清风在后面追了两步，被地上的土坷垃绊了一下，差点摔在泥里。

顾清风：“沈明月！你站住！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两清就两清？”

沈明月 ：“不然呢？留在这跟你结婚，给你养你跟村姑生的娃，再给你瘫痪的妈端屎端尿，最后累死在这破村子里？”

她脚步没停，头都没回，丢下的话像冰碴子似的，砸得顾清风愣在原地，脸白得跟鬼一样。

周围的议论声炸了锅。

“什么村姑的娃？顾知青不是跟沈知青好吗？”“我前几天还看见顾知青往李寡妇家跑呢，手里还拎着红糖！”“不能吧？顾知青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闲言碎语往顾清风耳朵里钻，他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去追沈明月，又怕被人追问那事是不是真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额角的汗都下来了。

沈明月踩着土路上的石子，走得飞快，风刮过她的脸颊，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晃。

她不是沈明月，或者说，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明月上神。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所谓的青梅竹马情捆在这个穷山沟里，他说要考大学，她就攒工分给他换干粮换学费，他说他妈身体不好要接过来照顾，她就天不亮起来去山上挖草药卖钱，甚至他跟村里的李寡妇私通生了孩子，都要哄着她说是捡来的，让她当亲生的养。

最后她积劳成疾，躺床上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他倒是考上了大学，带着李寡妇和孩子风风光光回城，临走前还嫌她晦气，把她扔在漏雨的土坯房里，任由她发着高烧活活烧死。

等她魂归天界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劫，是清风仙君为了冲自己的仙途，特意求了帝君给她设的死局，她耗在凡间的十年寿命，全成了他进阶的养料。

正想着，已经走到了大队部门口，村支书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她来愣了一下。

王支书：“ 小沈？你这风风火火的，有事啊？”

沈明月：“王支书，我要报名返城。”

她把手里的申请表递过去，指尖都稳得没晃一下。

王支书烟袋锅子都差点掉地上，接过来的手都抖了。

王支书：“返城？你跟小顾不是商量好了要在这扎根吗？前两天你还说要跟他结婚来着？”

沈明月：“以前不懂事，现在想通了，城里我爸妈还等着我回去照顾呢。”

她靠在门框上，抬眼往村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顾正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身后还跟着抱着孩子的李寡妇，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慌。

沈明月勾了勾嘴角，伸手把王支书手里的钢笔抽过来，在申请表的落款处，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明月 ：“王支书，您看，字我也签了，什么时候能批啊？”

王支书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清风已经冲到了跟前，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申请表。

顾清风 ：“沈明月你疯了！你返城了我怎么办？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

沈明月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搭。

只有她和顾清风能看见的淡金色微光闪过，顾清风“嗷”的一声，抱着手腕蹲在了地上，疼得额角的汗直往下掉。

沈明月垂着眼，看着他疼得扭曲的脸，嘴角的笑冷得像冰。

沈明月：“顾清风，你也配让我等？”

她话音刚落，兜里揣着的仙籍令牌突然发烫，她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天空。

云层后面，接引仙官的云辇已经露出了半个角，金光顺着云缝往下漏，晃得周围的人都睁不开眼。

李寡妇怀里的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顾清风抬头看着她，疼得话都说不利索，眼睛红得快要渗血。

顾清风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