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续写

萧罪己伸手。顾长夜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天——那道统治了北境三万年的天柱，正在分崩离析。

暗金色的碎片倾盆而下。但每一片都在落至他们头顶三尺处被一道无形的光壁弹开了——那是顾长夜的全身罪纹凝成的护盾，暗金色的光膜覆盖了两个人周围一丈的范围。

光柱断裂成两截。上半截从半空中轰然坠落，砸在远处的原野上激起冲天的尘埃和暗金色的光浪。下半截还留在底座上，但表面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暗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泄出来洒得到处都是。

整座原野在震动。枯骨山脉方向的碎石滚滚而下。

但萧罪己和顾长夜跪在光柱底座前的暗灰色地面上，头顶的光壁稳稳地撑着。碎裂的天柱残片在他们身侧如雨坠落，暗金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通明。

萧罪己的手攥着顾长夜的手。三根指头扣着三根指头，暗金色的光从交握的指缝间溢出来，像两个核在共振的频率中同时发出的光晕。

"第一根。"萧罪己说。他的声音哑，但里面有一层前所未有的"实"——像一口缸被装满了水之后发出的那种沉闷的回响。"还有八根。"

顾长夜看着他。暗金色的双瞳里映着崩碎天柱的漫天光雨。

"你还能撑多久？"

萧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三道旧纹裂口大敞，暗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但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很短，但比他之前所有的讥诮和自嘲都更接近真正的"笑"。

"撑到你把后面八根都打完。"他说，"然后在归墟旁边睡一觉。"

顾长夜握着的那只手收紧了一分。

"行。"他说。

天柱的残片在他们周围继续坠落。暗金色的光雨把整片原野染成了熔金色。远处枯骨山脉的淡金色山脊被这片光雨映得像正在燃烧。

而两个人跪在废墟中央。

握着彼此的手。

前面还有八根天柱。

但第一根，碎了。

【罪骨 · 第十章 · 北柱 · 完】

【下章预告】：「罪骨」第十一章「裂口」——萧罪己体内半座城池的罪孽残渣开始反噬，他的核第一次出现超载征兆。顾长夜在枯骨山脉中紧急寻找"疏导"之法。而三大圣地的联军前锋，已经循着天柱崩塌的光痕追至北原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