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继辉和叶寸心在一起的消息,在红箭大队不胫而走。
最先知道的是老狐狸——他在走廊拐角撞见那一幕之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当天晚上就拉着小庄和大牛开了个“紧急会议”,地点是操场边那棵白杨树下面,议题只有一个:队长和叶疯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小庄说肯定还停留在眉来眼去阶段,大牛说不对他看见队长昨天给叶疯子送了一盒药膏,老狐狸用一种“你们都太年轻了”的表情推了推眼镜,说了句让他们俩惊掉下巴的话:“我赌他俩在年度总结那天就已经把话说开了。队长额头上蹭的那点粉底——那是叶疯子的粉底色号,我在她桌上见过。”
小庄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大牛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老狐狸背着手走了,留下两个人在白杨树下风中凌乱。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戈壁滩上的风还快。第二天早操的时候,叶寸心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太对劲——不是恶意的,而是一种带着笑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量。一个和叶寸心同期的狙击手在跑步的时候悄悄凑过来问“叶姐你跟耿教官是真的吗”,问完就被叶寸心一个眼刀杀了回去。但她的耳朵尖红了,跑步的步伐也乱了两个节拍——这对于一个特等狙击手来说,比脱靶还罕见。
耿继辉那边更不好过。大队长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给他泡了杯茶,然后用一种老父亲般的慈祥目光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小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叶寸心是个好姑娘,能力强、人品好、长得也精神。你们两个的事情,组织上不是不知道。按规定呢,同一个单位的教官和学员之间确实有纪律限制。但你现在已经不是她的教官了——她已经是特勤中队的人了,编制上不归你管。所以呢,从纪律角度说,没有问题。”
耿继辉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换一个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大队长注意到了。他跟耿继辉共事多年,太了解这个冷面阎王的每一个微表情了。
“但是,”大队长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是红箭最好的狙击教官,她是你带出来的最好的狙击手。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有人会说闲话。说她是靠你的关系才拿的特等狙击手,说你是为了她才推迟调令,说你们早在南方基地就有问题。这些话不好听,但一定会有人嚼舌根。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耿继辉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迎上大队长的视线:“她不需要靠任何人拿特等狙击手。她在演习中立的功,是全军区公认的。如果有人质疑她的能力,随时可以来靶场找她对狙。”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分量,“至于闲话——我们是军人,不是演员。军人的价值不由闲话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