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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回春堂掌柜已经不让她在门口摆摊了,直接在堂里给她腾了一张桌子,让她坐馆看诊。来的人越来越多,掌柜也乐意,药卖得比从前快了三成。他给她开了一份月钱,不多,但够稳定吃饭。慕容璃算了算账,手头还有九两多银子,日子不算紧,但也说不上宽裕。
院子里的日子也稳了下来。马嘉祺每天一早就在石桌上铺纸教宋亚轩写字,张真源劈柴劈得墙角堆了一座小山,人也壮了一圈。丁程鑫话不多,但活没落下过,扫完院子打水,打完水码柴,碗碟一定倒扣着晾干。
慕容璃也变了。脸上有了点肉,气色好了不少。
这天下午,张真源从外面跑回来,摊开手,油纸里包着一颗糖,已经化得有点软了。

姐,隔壁大婶给的,你尝尝!
你吃吧


你吃嘛!可甜了!
慕容璃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好不好吃?
……一般。


啊?我觉得可甜了——
太黏牙了,味道也薄。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颗糖,又抬头看她

姐,你会不会做糖啊?
你提到吃的就变聪明了?


嘿嘿,我姐姐无所不能。
就你贫嘴。

慕容璃没接话,把油纸叠好放到一边。她脑子里转过来了——麦芽糖她做不了,但牛奶加糖加油脂熬出来的奶糖,古代没有。她以前学过,做起来不难。
张真源坐在门槛上吃着剩下那半颗糖,丁程鑫扫院子扫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颗化得黏糊糊的麦芽糖,皱了一下眉

这么难吃都能吃下去。

挺好吃的啊!
丁程鑫没再接话,扫完那块地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慕容璃拎着一个小陶罐出了门。街上拐角处有个老伯每天清早赶一头牛卖鲜奶,她走过去的时候,老伯抬头看见她,咧嘴笑了一下

慕容丫头,今天没去看诊?
今天晚点去。


你这是——
买一碗奶。

老伯掀开木桶盖子,一边舀奶一边说

你这丫头,看病看得好好的,怎么想起买奶来了?
做点东西。


你一个大夫,还会做奶?
老伯笑了一声,把奶倒进她陶罐里

得,就剩这些了,便宜算你,两文。
多谢老伯。


谢什么,你上回给我老婆子看的腿,现在好多了,走远路都不疼了。你买奶我还能收你贵?
慕容璃笑了一下,抱着陶罐回了院子,又去铺子里买了粗糖和一小块油脂,拢共花了不到二十文。
灶房里,她把牛奶倒进锅里,加粗糖,挑了一小块油脂放进去,用筷子慢慢搅。
张真源趴在门框上看

姐,这什么糖啊?怎么是白的?
牛奶糖。


牛奶还能做糖?
能。

锅里的奶液慢慢变稠,颜色从乳白变成浅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翻。慕容璃搅得很慢,一直盯着火候,到筷子挑起来能拉出细丝的时候,她把锅端下来,糖浆倒进小陶模子里。
张真源蹲在旁边,鼻尖一抽一抽的

好香啊……
别动门,进来凉气。


哦。
等了约莫两刻钟,糖块脱模。慕容璃掰了一小块放进张真源嘴里,他嚼了两下,眼睛圆了

姐!这个比大婶那个好吃一百倍!又软又香!
慕容璃自己也尝了一块,奶味足,不黏牙,甜得刚好。她把剩下的糖块用油纸包好,放在案板上晾着。
张真源拿了一块跑到丁程鑫面前

你尝尝!我姐做的!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奶白色的糖,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咽了。
张真源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
丁程鑫把剩下半块还给他,淡淡说了一句

……还行。

就‘还行’?
丁程鑫没回答,转身走了。但走出去两步,他脚步停了一下,侧头往案板上那几块奶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走了。
张真源愣了半天,跑回灶房

姐,他说‘还行’!
慕容璃正在收拾锅碗,头也没抬
他说‘还行’就是挺好的意思。


那他怎么不直接说好吃?
他那样的人,不会直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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