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纸人村里狂奔。
月光惨白,那些白天看起来精致的纸扎灯笼、纸扎马匹、纸扎仆役,此刻全都活了过来。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朱红的嘴唇裂到耳根,追着他们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像无数只指甲同时刮擦黑板。
他边跑边喊

"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找出真正的新娘,让她入土为安!但有个隐藏规则——"
他忽然急刹,把路钰初推进一间纸扎的祠堂,反手关上门。门外纸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午夜之后,不能出声!"
他压低声音

"鬼能听见心跳,心跳越快,它们越兴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

"含着,能降低心跳。"
路钰初含下药丸,苦味在舌尖蔓延,像含着一块生锈的铁。外面的纸人渐渐散去,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马丁侧脸的轮廓——年轻,干净,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他靠在门上,缓缓滑坐下去,棒球棍横在膝头,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现在是在哪?这又是怎么回事?你说的bug又是什么意思?”

路钰初把心里的疑问全说了出来

“我们现在在一个叫红嫁衣的副本里,你在现实中正处于植物人状态你的意识被拉进了副本,所以说你在副本里如果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
“那bug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不太清楚,等这个副本结束我们去总部问问”
他说着,转头看她,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湿润的星

"但我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系统说你免疫抹杀指令"
路钰初摊开掌心,那枚铜纽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能是这个游戏的漏洞。"

马丁盯着那枚纽扣,瞳孔骤缩

"这是……安乾镐的东西?"
"你认识他?"


"所有老玩家都认识他。"
马丁的声音低下去

"他是第一个bug,系统的一部分,可以在副本间穿梭。但他不能离开游戏,因为他……"
他顿了顿

"说白了他就是系统的囚徒。"
门外突然传来纸人离去的脚步声。马丁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路钰初掌心的铜纽扣正在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路钰初看着马丁疲惫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死亡前的最后一秒——那个被她推开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的贪婪。而眼前这个少年,同样琥珀色的眼睛,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暖。
"你为什么救我?"

马丁沉默了很久。久到路钰初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轻声说

"我上一个队友,是个四十岁的阿姨。她为了救我,被纸人拖进了井里。"
他转头看她,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湿润的星

"她说,'小朋友,要活下去'。我活下来了,但她没有。"
"所以你想救我,弥补遗憾?"


"不。"
马丁摇头,笑容淡了些

"我想救你,是因为你看起来……和她一样。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装镇定。"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纸灰。他的指尖粗糙,带着枪茧的触感,却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这次,我想两个人一起活。"
路钰初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想起"别动情"的警告,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这个少年眼里的光,像黑暗里的火种,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马丁。"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这次我们一起活着出去了,"

"我想知道你的真名。"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那笑容灿烂得像夏花

"这就是我的真名。但如果你想,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关于我,关于我为什么进来,关于……"
他顿了顿,耳尖微红

"关于我为什么想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