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鹰眼米霍克9

威士忌山。

西行航线上第一座真正的城镇，依山而建的石头房子铺满山坡，酒馆、旅店、交易所鳞次栉比。满大街都是眼睛。

米霍克在进港前停下，从包裹里翻出一条丝巾递过去：“蒙上。”

织玥接过丝巾，只露出一双剪水双眸：“这样行吗？”

米霍克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别开脸，率先踏上栈桥。 当天傍晚，织玥要逛一逛。

“这里人多眼杂，”米霍克说，“蒙好你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

街角酒馆门口，一个年轻酒鬼靠在石墙上，酒瓶在手里摇摇欲坠。织玥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米霍克在三步外，正看一个卖航海图的摊位。

就是现在。

她对着那个酒鬼眨了一下左眼。不是媚眼，不是挑逗，只是极轻极快的一次眨眼。

酒瓶从男人手里滑落，在石板上滚到巷子深处。他的眼神从迷离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近乎疯狂的狂热，跌跌撞撞追上来挡在她面前。

“这位小姐——请问你的名字是——我叫卢西安，我——”

织玥后退一步。那个看航海图摊位前的人已经不在了。

“救命。”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随意的语调，不像呼救，更像是叫一个熟悉的人过来处理一件小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已经挡在她和酒鬼之间。

米霍克没有拔黑刀，只拔出了腰间那柄乌黑匕首，刀尖精准地停在卢西安咽喉前一寸。剑压无声扩散，没有杀意，却冷得像深冬海面上刮来的风。

“再往前一步，”他的声音平淡得像陈述天气，“就死。”

金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但那种绝对的平静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胆寒——他不是在威胁，是在陈述一个随时会变成事实的结论。

酒鬼跌坐在地，连滚带爬跑了。周围路人被那股压迫感驱散，酒馆门口一下子空了。

米霍克收回匕首，没有看织玥一眼，转身朝旅馆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斗篷在身后拖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走进旅馆大门时，肩膀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织玥小跑着跟上去，把笑意死死压在嘴角底下。

他生气了。

不是那种暴怒的、拍桌子摔东西的生气。是那种沉默的、收紧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深处的生气。这种生气比前者可怕得多，因为它意味着他在意——在意到需要用沉默来消化。

旅馆房间，油灯昏黄。

米霍克坐在椅子上，黑刀靠在一旁，软布在刀鞘上缓缓擦拭，每一个弧线都拉得很长。

织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米霍克。”

没回应。

她绕到侧面，弯腰从下方仰头看他的脸：“米霍克大人。”

擦刀。

她换到另一侧，用最轻最软的声调：“喂——理理我嘛。”

……

织玥站直，双手叉腰：“我不就眨了一下眼睛？又不是什么大事，那人又没碰到我，而且你来得那么快——”

擦刀的动作停了。

“你是被通缉的。”米霍克开口，声音冷而淡，“收敛一言一行。这不是游戏。”

“他们通缉的是我的脸，不是我的身份。他们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你拿通缉令压我？”

“事实如此。”

“什么事实？你是想说我就是个麻烦，随时会给你惹事？”

沉默？！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织玥往前跨了一步。

双手抓住他衣领两侧，猛地一拽——力气大得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米霍克被她拽得微微前倾，然后她踮起脚尖。

吻上去。

不是温柔的吻，甚至算不上一个吻。只是嘴唇碰上嘴唇，干燥的、温热的，带着烤鱿鱼的咸味和劣质茶叶的苦涩。持续了大约半秒。

但那半秒里，米霍克的瞳孔骤然放大。金色的虹膜里倒映着跳动的灯火和她的脸，身体僵住了——像是被某种比他更强大的力量一剑贯穿。

织玥松手，后退两步，转身冲进卧室。砰。咔嚓，反锁。

她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心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好险。好险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要被骂了。不对，差一点就要被砍了。她是不是疯了？

但她不后悔。

一点都他妈不后悔。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的表情——瞳孔放大、身体僵硬、所有冷静和克制都被打碎——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真是太可爱了。

织玥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一片死寂。

她悄悄打开门。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早已摆好，男人不见踪影。她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去看行李——包裹还在，黑刀还在，永恒指针还在。

没跑。

织玥靠着门框，嘴角慢慢上扬。

幸好幸好。没被她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