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阴天,老街空气潮湿发闷,陈思罕在家赶一篇关于老街摊贩的纪实长稿,手写原稿摊了满满一整张木桌,熬了三个通宵才写完大半,打算下午送去杂志社交稿。
他把厚厚一叠稿纸整理整齐,装进帆布包,刚推开院门,就撞见带着队友练完折返跑的陈浚铭
陈浚铭眼尖,一眼瞥见帆布包里露出来的稿纸边角,好胜心又上来,脚步一转直接拦在门前。王橹杰安静跟在他身后,见状轻轻拽了拽他袖口,低声劝

别拦着人家,看着像是要出门办事
陈浚铭全然没听,抬着下巴调侃

又揣着你那些纸上文章到处跑?真有人愿意花钱看你写的空话?
陈思罕本就赶稿熬得心烦,被他一堵,烈性脾气当即翻涌上来,反手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语气寸步不让

总比你成天只会跑跳出汗,拿不出半点拿得出手的东西强

打球赢下赛场是实打实的本事,哪像你躲在家里闭门造车
陈浚铭往前踏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火药味直冲头顶。
巷子另一头,陈奕恒背着喷漆桶一路嚷嚷着跑过来,老远就挥着手大喊

停一下停一下bro!绝佳对峙素材,我今天带了新颜色喷漆!
他蹲在路边石板上,手速飞快在画板上勾勒线条,嘴里不停碎碎念点评两人的神态动作,热闹得不行。
文创店门口的左奇函抱着一堆小饰品凑过来,靠在墙上火上浇油

快吵两句,我正好听个乐子,看看今天谁能占理
张桂源刚整理完便利店门口的货,看见这边又围起人群,无奈叹气,快步穿过人流走过来,伸手隔在两人中间

有话好好说,人家看样子急着出门,别耽误正事
陈思罕眉头紧蹙,不想因为争执耽误交稿时间,只想绕开陈浚铭离开。可陈浚铭故意往侧边挪步,死死堵住去路,拉扯间胳膊不慎撞上陈思罕手里的帆布包
帆布包拉链崩开,一叠手写原稿哗啦全部散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潮闷的空气混着地上积水,几张纸瞬间沾了水渍,字迹慢慢晕开。
陈思罕瞳孔一缩,心头火气瞬间冲到顶点,这是他熬了三天的心血,当下也顾不得退让,直视陈浚铭声音沉冷

你故意的?
陈浚铭也愣了一下,但骨子里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反驳

谁故意了?是你自己包没拉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你拦着我不依不饶,稿子根本不会撒出来。
陈思罕弯腰去捡稿纸,指尖擦过潮湿的纸页,心疼又窝火,说话半点不留情面

只会蛮不讲理,永远只会给别人添乱

少扣帽子,我没碰你的包
陈浚铭嗓门抬起来,两人又针锋相对吵在一处
王橹杰默默蹲下身,帮着捡拾散落的稿纸,一张张小心抚平水渍,全程安静不多言,捡完叠整齐递到陈思罕手边

先收好,稿子湿了很难补救
杨博文提着一兜晒干的花草路过,看见满地狼藉,缓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干净吸水纸巾递给陈思罕

先用纸巾吸干水分,拿回屋里摊开阴干,或许还能挽救
陈奕恒停下手里的喷漆,也凑过来帮忙捡纸,嘴上还不停念叨

可惜了这么多手稿,不过刚才他俩争执的画面我已经画好了,冲击力拉满
左奇函看着浸湿的稿件,也收敛了起哄的心思,小声道

这下玩脱了,人家辛辛苦苦写的稿子,这下麻烦大了
张桂源见状,干脆主动开口调和

浚铭,不管是不是无心,总归是你堵路引发的,说句抱歉;思罕,稿子湿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补救,别吵得两败俱伤
陈浚铭抿紧嘴唇,骨子里的傲气让他拉不下脸道歉,只别扭地别过头

我又不是故意弄湿的,凭什么道歉
陈思罕把收好的稿纸紧紧抱在怀里,眼底满是不耐与抵触

不用你假好心,以后别再来堵我、招惹我,我们各走各路,互不干涉就是最好
说完他不再多看陈浚铭一眼,抱着稿件快步走回小院,关上门隔绝外面所有动静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院门,心里堵着一股说不清的闷气,明明是不服气较劲,此刻却莫名烦躁。
王橹杰站在他身侧,轻声开口

本来只是拌嘴,现在弄坏人家辛苦写的稿子,确实是我们理亏
另一边,杨博文敲了敲陈思罕家的院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看着桌上摊开吸水晾晒的稿纸,轻声安抚

他性子冲动好胜,不是存心毁你的稿子,只是不懂收敛脾气
陈思罕指尖轻轻按压晕开字迹的纸页,语气冷硬

我不需要体谅他,每次碰面都是争执,我只希望他离我远一点
院外,陈奕恒已经把刚刚的冲突场景画完整,拉着左奇函、张桂源欣赏自己的涂鸦,叽叽喳喳规划着要把这幅画喷在巷中空白墙面。陈浚铭独自走到球场边,一脚狠狠踢向篮球架,满心都是不甘,依旧半点没有对陈思罕生出好感,只有输赢落败般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