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强强联手  悬疑推理   

第十三级台阶

猎罪盲区

时间:05:45

地点:海蚀市·西郊慈恩园公墓 / 废弃钟楼

天气:暴雨转阴,天色微亮

雨势渐小,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

秦朗带着大批警员封锁了公墓的出口,警犬在泥泞中狂吠,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笑声”的来源。

陆沉蹲在陈默之尸体旁的泥地里,战术手电的光束聚焦在一串极其隐蔽的脚印上。

那是一串赤脚的脚印,从花海深处延伸出来,一直通向公墓边缘的一堵断墙。脚印很浅,步幅极大,显示出凶手极其轻盈的身法。

“他在挑衅我们。”陆沉的声音冷硬,“他故意留下脚印,就像 breadcrumbs(面包屑),引着我们走。”

“那我们也得走。”林星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证物袋,里面装着从陈老嘴里取出的那张纸条,“他既然敢引,我们就敢去。这是唯一的线索。”

两人顺着脚印翻过断墙。墙外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穿过灌木丛,一座废弃的钟楼矗立在晨雾中。

那是海蚀市的老地标,建于民国时期,据说在战争年代被炸毁了一半,钟楼的顶部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钟面框架,像是一只瞎了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墓地。

“慈恩园钟楼。”陆沉看着那座阴森的建筑,“卷宗里提到过,五年前‘木偶师’案的第一个受害者,就是在钟楼附近被发现的。”

“看来,这是终点站。”林星晚握紧了手中的解剖刀——那是她防身的武器。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钟楼。

钟楼内部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鸟粪的臭味。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砖石和腐烂的木头。正中央是一座螺旋向上的石阶,通往上方黑暗的楼层。

陆沉打开强光手电,光束顺着石阶向上照射。

“小心点。”他低声提醒,“这里结构不稳定。”

林星晚点点头,跟在陆沉身后,开始向上攀登。

石阶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两人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陆沉在前,林星晚在后,她的呼吸声清晰地落在陆沉的耳边。

“一、二、三……”林星晚在心里默数着台阶。

这是法医的本能,对数字的敏感。

“十、十一、十二……”

林星晚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陆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立刻回头,枪口对准下方。

“陆沉,不对劲。”林星晚的脸色在手电筒的余光下显得苍白,“卷宗里说,这座钟楼的螺旋楼梯是十二级一圈。但是……”

她指着脚下的台阶:“这是第十三级。”

陆沉低头看去。

果然,在他们面前,多出了一级台阶。

这第十三级台阶与其他的石阶不同。它不是灰色的花岗岩,而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仿佛被人无数次地打磨过。而在台阶的中央,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

“第十三级台阶。”陆沉眯起眼睛,“在西方文化里,13是不祥之数。而在建筑学里,很多大楼会跳过13层。”

“但这多出来的一级,不是建筑误差。”林星晚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黑色的石阶,“这是机关。”

她用力按下了那只“眼睛”。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从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面看起来坚实无比的石墙,竟然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条漆黑幽深的通道。

一股阴冷的风从通道里吹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陆沉立刻举枪,挡在林星晚身前:“跟紧我。”

两人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墙壁上挂着早已熄灭的油灯。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灰尘,但中间有一道清晰的拖痕,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走过。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陆沉推了推,门没锁。

“吱呀——”

铁门被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位于钟楼的内部。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全是照片。

有陆沉的,有林星晚的,有秦朗的,甚至还有市局局长的。

每一张照片上,都用红色的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手术台。手术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偶。

那个木偶穿着警服,脸上画着小丑的妆容,嘴角被红线缝起。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木偶的脸,竟然和陆沉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林星晚感到一阵恶寒。

“这是我的‘死期’。”陆沉走到手术台前,看着那个木偶,眼神冰冷,“他在预演我的死亡。”

就在这时,林星晚发现手术台下面压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她伸手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致我最得意的作品——陆沉。当你看到这里时,游戏已经进入第二幕。你一直寻找的内鬼,其实就在你身边。他看着你长大,教你破案,最后……亲手杀了你的老师。”

陆沉一把夺过笔记本,快速翻阅。

笔记本里记录了“木偶师”案的所有细节,包括警方的行动路线、证据藏匿点,甚至是陆沉每一次的心理侧写分析。

这简直就是一本“破案日记”。

但写日记的人,不是警察,而是凶手。

“他在监视我们。”陆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从五年前开始,他就在监视我。他知道我的一举一动,知道我所有的弱点。”

“弱点……”林星晚突然想到了什么,“陆沉,你的幽闭恐惧症。”

陆沉猛地转头看向她。

“五年前,老张出事的那天,你是不是也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林星晚语速极快,“凶手利用了你的恐惧症,让你在关键时刻无法思考,从而制造了老张的‘意外’!”

陆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天,他和老张去抓捕嫌疑人,被困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他因为幽闭恐惧症发作,浑身痉挛,无法动弹。是老张为了救他,独自冲出去引开了凶手,结果遭遇了车祸。

“是我……”陆沉痛苦地闭上眼睛,“是我害死了老张。如果我没有那个该死的病……”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陆沉睁开眼,震惊地看着林星晚。

“清醒点!”林星晚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这不是你的错!是凶手的错!他利用了你的病,但这不代表你就是凶手!陆沉,别让他得逞!别让他把你变成下一个木偶!”

陆沉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怒火和关切。

那一瞬间,心中的阴霾似乎被这一巴掌打散了一些。

“你说得对。”陆沉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想知道我的弱点,我就让他看看,我的弱点,也是我的武器。”

他拿起桌上的那个“陆沉木偶”,猛地摔在地上。

“咔嚓。”

木偶的头颅碎裂,里面掉出了一个微型录音笔。

陆沉捡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陆队长,恭喜你找到这里。但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想知道内鬼是谁吗?今晚八点,老地方见。记得,一个人来。否则……林法医的命,可就不保了。”

录音戛然而止。

陆沉捏碎了录音笔。

“老地方……”他喃喃自语,“是哪里?”

林星晚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蚀市的天际线。

“老地方,当然是我们开始的地方。”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废弃大剧院。”

“今晚八点,提线木偶的谢幕演出。”

窗外,太阳终于升起,但阳光照不进这座阴暗的钟楼。

陆沉看着林星晚,沉声道:“你不能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林星晚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但这也是唯一的機會。陆沉,我们得演一出戏。一出……骗过所有人的戏。”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出了她的计划。

陆沉听完,眉头紧锁:“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抓得到鬼?”林星晚退后一步,眼神坚定,“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陆沉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就演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