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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

被男鬼缠上后:烬昭

许昭深吸了一口气,从桌上拿起那枚玉佩。温润的玉面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我把它带在身上,”他说,“不送检,你也不用抢,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还记得什么,告诉我,我不要你一次说完,你想到多少说多少。说不出来可以写,写不出来可以指。总行吧?”

他伸出一只手,像白天在办公室一样,掌心朝上。

“合作,嗯?”

那人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地、用一种像是在试探水面温度的方式,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消散。

他半透明的、泛着青白色的手指,悬停在距离许昭掌心不到一寸的地方。没有碰上去。但那股寒意,许昭真实地感觉到了,像站在一个深冬的冰洞口,冷气从地底往上涌。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许昭的手之间那一点微末的距离,嘴唇动了动。

许昭以为他又要说什么。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碰不到。”

那三个字说得极轻。不带任何情绪。像一个陈述事实的人在说“今天下雨”。但许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三个字比任何抱怨都重。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牵手才能合作。”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窗边,伸向窗帘的手顿了顿:“怕光吗?”

鬼摇了摇头,许昭把窗帘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外面的路灯照亮了半个办公室。

“你叫什么名字?”他回头问。

那人站在桌边,半张脸被光照亮,半张脸沉在暗处。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落满灰的桌面上,缓缓写了一个字。

烬。

许昭看着那个字,在心里把它和玉佩背面的刻痕对比了一下,一模一样,字迹瘦硬,锋芒内敛。

“烬,”他念出来,“只有一个字?姓呢?”

那鬼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那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许昭没有追问。四百年太久了,不记得自己的姓氏似乎也没那么奇怪。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人记得他的名字“烬”,却忘了姓,不像是真的忘了,倒像是有人刻意抹掉了。

他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

“行。那我就叫你烬。”许昭说着,走回沙发,重新把外套裹好,“你平时待在哪里?总不能一直飘在我办公室吧。”

那鬼没有回答。他用目光指了指桌上的玉佩。

“玉佩里?”

鬼点头。

“那你回不回去?”

鬼又看了一眼许昭。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开。三秒钟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许昭一个人。

桌上那枚玉佩的光泽,又闪了一下。

许昭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栏,输入了几个字:

“明末,冤案,烬。”

搜索结果寥寥。几个学术论文的片段,一个地方志的电子版,没有任何跟“烬”直接相关的信息。四百年了,如果当年是冤案,案卷大概率已经被销毁了。

他又搜了“明末大理寺,冤案”。这次出来了几条结果——明末党争激烈,大理寺确实有不少官员被卷入政治清算,但具体姓名和细节都不全。

他翻了十几页,眼睛都酸了。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条不起眼的帖子跳了出来。

发帖时间是七年前。一个地方文史论坛。标题写着:

“求问: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姓裴,曾任大理寺评事,后被处死。有人知道这个人吗?”

许昭的手指顿住了。

他点进去。

帖子只有两条回复。第一条是“没听说过,帮顶”。第二条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只有一句话:

“裴家的事,劝你别查。”

发帖时间是七年前的某个月,那个发帖的账号,此后再也没有登录过。

许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

裴。

那个人难道姓裴?

窗外的路灯在某一刻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轻轻拨动电流。

许昭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裴烬。”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比单字好念多了。”

没有人回答他。

桌面上那枚玉佩的温度,又暖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