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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有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汐汐盯着那本包了书皮的推理小说看了两眼，封面上印着个烫金的问号，看不出书名。

陈雨桐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猜你五哥晚上来拿书的时候，会不会又多待半小时？”

“半小时？”汐汐嗤了一声，“我看他能在那儿聊到晚自习打铃。”

许昕然把纸巾叠好塞回口袋，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在楼梯口看见林雪儿了，她跟她同桌站那儿，脸还是红的。她同桌一个劲儿戳她胳膊，估计在审她。”

“那林雪儿招了吗？”陈雨桐八卦之魂燃烧，眼睛瞪得溜圆。

“没全招，就听见她小声说了一句'就是顺路送个书'，她同桌直接'切'了一声，说'顺路顺到四楼去？'"许昕然模仿着那声"切"，惟妙惟肖，陈雨桐笑得趴在桌上直捶桌面。

汐汐摇摇头，拿起冰红茶又喝了一口："我五哥这回是真栽了，以前他追篮球赛比分都追得勤快，也没见他跑四楼跑成这样。"

正说着，后门又是一阵骚动。这次探进来的脑袋换了个新的，是隔壁班的王磊，他扫了一圈，冲汐汐喊："汐汐，你五哥让我跟你说，他晚上拿书的时候顺便请你和许昕然、陈雨桐喝奶茶，让你们别走太早。"

"他还真要送奶茶了？"陈雨桐坐直了身子，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汐汐你刚才还笑话人家，人家直接把奶茶安排上了，这叫格局。"

汐汐翻了个白眼："他这是收买你们，好让你们以后帮他传话递东西，别上当。"

"上当我也愿意，奶茶不嫌多。"许昕然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看课表了，"晚上第三节是自习，来得及。"

下午第二节课是英语，老师让做听力练习，整个教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录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对话。汐汐戴着耳机，心思却飘到那本小说上。她偷偷把书从抽屉里抽出来，翻到扉页——果然，林雪儿用清秀的字迹写了名字，旁边还夹了张书签，是张手绘的小卡片，画了只猫蹲在书堆上。

"你看什么呢？"许昕然用笔帽轻轻戳她手背，汐汐把书签亮给她看，许昕然眼睛弯了弯："还挺文艺的，你五哥眼光不错。"

"是人家林雪儿文艺好不好。"汐汐把书放回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听力题上。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晴了，夕阳从走廊那头照进来，把栏杆的影子拉得老长。汐汐慢吞吞地收拾书包，许昕然和陈雨桐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她了。

"你五哥人呢？不是说晚上来拿书？"陈雨桐探头往楼梯口张望。

"估计在四楼磨蹭呢。"汐汐把那本小说装进书包，拉上拉链，"再等等，急什么。"

等了大概十分钟，楼梯口终于传来脚步声。五哥小跑着上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果然拎着三杯奶茶，还有一袋橘子。

"来来来，奶茶到了。"他把三杯奶茶分发给汐汐、许昕然和陈雨桐，橘子放在汐汐桌上，"给你五婶的，别说我没良心。"

"谁是你五婶？"汐汐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别乱叫。"

"迟早的事。"五哥厚着脸皮坐下，从汐汐书包里把小说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校服口袋，"她跟我说她还有一套东野圭吾的没拆封，我打算下周借来看。"

陈雨桐咬着吸管笑："你连东野圭吾都不知道怎么念吧？"

"东野圭吾！圭！吾！"五哥一字一顿，像在背单词，"我查了，东野是姓，圭吾是名，日本作家，写《白夜行》那个。"

许昕然点点头："行啊，有备而来。"

"那是。"五哥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我今晚回去就把《嫌疑人X的献身》找出来，明天找机会跟她聊。你们说，我先聊哪本比较好？"

"别一上来就聊最虐的，容易把天聊死。"汐汐想了想，"先聊轻松点的，比如《解忧杂货店》，话题多。"

五哥如获至宝，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对对对，解忧杂货店，我看网上评分也高。"

"你别光记书名，自己看了再说。"许昕然提醒他，"人家要是问你细节你答不上来，多尴尬。"

"我今晚通宵看完。"五哥信誓旦旦，挥了挥手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汐汐，明天帮我带份早饭，我起不来，钱转你。"

"又使唤我。"汐汐嘴上嫌弃，手已经掏出手机收了转账。

看着五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陈雨桐感叹："你五哥这是恋爱脑上头了，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

"没事，等他追到手了，自然有人给他带。"汐汐吸了一口奶茶，甜得眯起眼。

走廊里人渐渐少了，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昕然伸了个懒腰："走吧，再不走宿舍关门了。"

汐汐把橘子装进书包，拎起袋子跟她们一起往楼梯口走。楼下传来篮球拍地的声音，远处有男生在喊谁的名字，风里带着刚洗过的校服的肥皂味。

"你说他俩能成吗？"陈雨桐走在最后，小声问。

汐汐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我五哥那股子轴劲儿，认准了就不会放手。林雪儿要是也不排斥——"

"那就是双向奔赴了呗。"许昕然接话，三个人笑成一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混着远处操场的喧闹，一下一下，踩在放学后的余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