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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你上次说想学烘焙，后来买了烤箱没？”林妈妈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自然地坐到了单人沙发上，顺手把遥控器调到静音。

“买了，但就用了一次，烤糊了。”林清月把头靠回叶冬宸肩上，闷声闷气地说，“后来就闲置了。”

“那东西费电，闲置了正好。”林爸爸端着茶杯走过来，在对面坐下，“小冬，你平时在家开火吗？”

“偶尔做，主要是清月手艺好，我负责打下手。”叶冬宸如实回答。

“他切个土豆丝能切成土豆块，还说自己这是‘粗犷风’。”林清月忍不住拆台。

叶冬宸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那次是失误。”

“失误？”林清月挑眉，“你炒青菜放盐，能放两次，最后咸得连我都吃不下去。”

林妈妈笑得直拍大腿：“小冬啊，你这厨艺得好好练练，以后清月要是想吃口热乎的，总不能指望她挺着肚子下厨吧。”

这话一出，空气微妙地顿了一下。

林清月猛地呛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妈！你胡说什么呢！”

林爸爸轻咳一声，低头喝茶，耳根却有点红。

叶冬宸倒是没慌，反而认真点头：“阿姨说得对，我确实该练练。下次来我给您露一手，保证不翻车。”

“你还真敢说。”林清月戳他腰。

“我认真学的。”叶冬宸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你胃不好，以后我早起给你做养胃的小米粥，不点外卖了。”

林清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没有玩笑的意思，就是很认真地在说一件他会做到的事。

她心里一软，没再拆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妈妈看着两人，嘴角压都压不住，起身去厨房：“我去切点水果，你们年轻人聊。老林，过来帮忙端盘子。”

“我刚坐下——”

“让你来就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林爸爸无奈地起身，路过叶冬宸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句：“小米粥别熬太稀，她喜欢稠的。”

叶冬宸一怔，随即点头：“记住了，叔叔。”

林爸爸没再说话，跟着林妈妈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武侠片的刀剑声，被静音后只剩画面在闪。

林清月往叶冬宸那边靠了靠，声音很小：“我爸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秘密。”叶冬宸故意卖关子。

“叶冬宸！”

“好好好，他说你爱喝稠的小米粥。”叶冬宸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你全家都在教我怎么对你好，我压力好大。”

林清月哼了一声：“谁让你当初非要追我。”

“那我后悔了。”

林清月立刻抬头瞪他。

叶冬宸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后悔没早点追。要是早两年认识你，红烧肉我能多吃四回。”

林清月被他逗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没再说话。

厨房里传来林妈妈和林爸爸拌嘴的声音，大概是林爸爸切水果切得太大块了，林妈妈嫌他不用心。刀板哒哒响，伴着水流声，还有林妈妈哼了一半又断了的老歌。

叶冬宸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原来这就是被接纳的感觉。

不是客套的寒暄，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林妈妈一边嫌弃你厨艺差一边往你手里塞最大的西瓜，是林爸爸嘴上什么都不说但默默告诉你她喝粥的口味，是林清月明明害羞到耳根通红却还是紧紧握着你的手。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清月。”

“嗯？”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回家了。”

林清月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声说：“因为这里从来不用假装。”

叶冬宸没接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风还在刮，树叶拍打着玻璃，但屋里的灯暖黄暖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妈妈端着水果盘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人，故意大声说：“哎哟，这还没到睡觉时间呢，就舍不得撒手了？”

林清月立刻推开叶冬宸，坐直了身子：“妈！你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我说的有错吗？”林妈妈把水果盘往茶几上一放，笑眯眯地坐下来，“小冬，你别听她的，阿姨支持你多抱抱她，省得她天天跟我顶嘴。”

“妈！”

林爸爸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没说话，只是在叶冬宸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那个……”叶冬宸忽然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叔叔，阿姨，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林妈妈咬水果的动作停了，林爸爸端茶的手也顿在半空。

林清月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什么事？”

叶冬宸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林爸爸和林妈妈，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打算明年上半年买房，首付够了。想问问清月的意见，也……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电视里的武侠片刚好放到高潮，刀光剑影配着轰轰烈烈的BGM，但没人抬头看。

林妈妈放下水果，看了林爸爸一眼。

林爸爸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开口说：“地段选好了吗？”

“看了几个，离清月公司近的，也离你们这边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分钟。”

“户型呢？”

“两居，但有个小书房，以后——”叶冬宸顿了顿，看了林清月一眼，“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改成儿童房。”

林清月脸又红了，低头揪他的衣角。

林妈妈忽然笑了，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这孩子，还挺有规划。”

“阿姨，叔叔，”叶冬宸诚恳地说，“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厨艺差，有时候粗心，但我保证，我会努力让清月过得好。买房的事，我想听听你们的建议，毕竟……毕竟以后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说出口，他自己也有点紧张。

林爸爸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冬宸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然后林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周末有空吗？我有个朋友做房产中介的，人实在，让他帮你看看。"

叶冬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有点热："有空，周末都有空。"

"那就周六吧。"林爸爸说完，低头喝茶，嘴角又弯了一下。

林妈妈在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软了下来："傻小子，还紧张什么，阿姨早就当你是自己人了。"

林清月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有点酸。她伸手握住叶冬宸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暖得发烫。

"那我呢？"她故意嘟囔，"你们聊得热火朝天，怎么没人问问我？"

"你？"林妈妈白她一眼，"你从小就没主见，大事不都得听人家的？"

"妈！"

一家人又笑成一团。

窗外的风终于小了，雨还没下，但空气里已经有了湿润的味道。林爸爸起身去关了阳台的门，顺手把那盆兰草搬到了角落——那里光线最好，他浇了一下午的水没白费。

林妈妈哼着歌去厨房热牛奶，说晚上喝一杯助眠。

林清月靠在叶冬宸肩上，小声说："我妈热牛奶的时候会放一小勺蜂蜜，她以为我不知道。"

"那我以后也给你放蜂蜜。"

"不要，太甜了。"

"那就半勺。"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电视里的武侠片换成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气温回升。

叶冬宸看着屏幕上的太阳图标，忽然觉得，明天确实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