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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妈妈把那袋青菜放在餐桌上，回头冲叶冬宸招了招手：“来来来，小冬，阿姨考考你，红烧肉第一步是什么？”

叶冬宸放下手里的果盘，认真地想了想：“焯水？”

“哎，对了一半。”林妈妈笑眯眯地系上围裙，“先得选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太瘦了柴，太肥了腻。走，跟阿姨去厨房，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选材。”

林清月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妈，你这是面试呢？”

“什么面试，这是传家宝。”林妈妈回头瞪她一眼，“你连个煎蛋都能煎糊，还好意思说。小冬，你记住啊，以后娶了清月，你得会做饭。”

叶冬宸嘴角一抽，看了林清月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看到了吧。

林清月假装没看见，低头剥葡萄。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林妈妈一边切五花肉一边跟叶冬宸念叨：“这肉切多大块有讲究，太大了不入味，太小了炖烂了不成形。你看，大概这么大——”

她比划了一下，叶冬宸凑过去看，神情专注得像在听什么商业机密。

“然后呢？”他问。

“然后焯水，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把血沫撇干净。”林妈妈动作麻利地把肉块下锅，“这步不能省，省了肉腥。你记住了？”

“记住了。”叶冬宸点头，忽然补了一句，“阿姨，那糖和酱油什么时候放？”

林妈妈眼睛又是一亮：“哟，还知道问这个？看来是真上心。”

“那必须的。”叶冬宸看了眼站在门口啃葡萄的林清月，笑了笑，“以后总不能天天让清月吃外卖吧。”

林清月一口葡萄差点呛住。

林妈妈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有这份心就行。糖呢，得炒个糖色，小火慢熬，熬到起泡变成焦糖色，然后把肉倒进去翻炒上色。这步最考验耐心，火大了糖就苦了。”

“跟清月煮面一样，火候最重要。”叶冬宸接话。

林清月终于忍不住了：“叶冬宸，你够了啊。”

“没够。”他回头冲她眨了下眼，“我这是在认真学习，未来岳母亲自授课，机会难得。”

林妈妈被逗乐了：“清月，你看看人家这态度。你当初学做饭的时候，我让你炒个鸡蛋你都嫌热。”

“那是因为厨房没空调！”林清月抗议。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林爸爸拎着一袋卤味回来了。看见厨房里三个人其乐融融的画面，他愣了一下，目光在叶冬宸身上停了两秒。

“爸。”林清月赶紧迎上去接卤味，“我爸回来了。”

林爸爸“嗯”了一声，换好鞋走进来，视线还是落在叶冬宸身上。

叶冬宸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站得笔直：“叔叔好。”

林爸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急着说话，先把卤味袋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洗了手，才开口：“小冬是吧？坐。”

就一个“坐”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拽了拽叶冬宸的袖子。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示意没事。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林爸爸在对面落座，林妈妈端了两杯茶过来，识趣地回了厨房——说是去看看汤。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听清月说，你在互联网公司工作？”林爸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的，叔叔。做产品经理，主要负责用户体验方面的项目。”

“产品经理……就是管软件的？”

“差不多，负责产品的规划和设计，让软件更好用。”

林爸爸点点头，又问：“工作忙吗？”

“还好，项目紧的时候会加班，但基本能保证周末休息。”

“收入呢？稳定吗？”

林清月坐不住了：“爸——”

“让他自己说。”林爸爸看了女儿一眼，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叶冬宸握了握林清月的手，示意她别急，然后转向林爸爸，声音平稳：“叔叔，我目前收入还算稳定，有存款，也在考虑买房。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清月跟着我吃苦。这个问题我认真想过——”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林爸爸。

“我不会让她吃苦。不是说我能给她多富裕的生活，而是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林爸爸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茶。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林清月紧张得手心冒汗，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垂——这个动作恰好被叶冬宸余光瞥见，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方案B，”林爸爸忽然开口，“还有方案C呢？”

叶冬宸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爸爸会突然提这个。他下意识地看了林清月一眼，她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爸，表情像是在说：你都听到了？！

“叔叔……您都听到了？”叶冬宸试探性地问。

林爸爸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厨房门没关严实，我散步回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林清月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冬宸却忽然笑了，肩膀放松下来：“那叔叔觉得，方案C怎么样？”

林爸爸哼了一声，但眼神已经柔和了不少：“耍无赖。”

“是，我耍无赖。”叶冬宸坦然承认，“但我说的是真心话。叔叔要是不同意，我真的会天天来楼下站着。”

“你工作不忙了？”

“忙，但站着的时间还是有的。”

林爸爸终于笑了，摇了摇头：“你这小子……”

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嘻嘻地问：“老林，可以开饭了吗？”

“开吧。”林爸爸站起身，拍了拍叶冬宸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红烧肉的事，改天再聊。”

叶冬宸站起来，郑重地点头：“好，叔叔，我随时恭候。”

林清月跟在两人身后往餐厅走，悄悄凑到叶冬宸耳边：“你刚才跟我爸说的那些……”

“哪句？”

“就是那句，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嗯，真心话。”

她抿了抿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叶冬宸。”

“嗯？”

“方案B确实比PPT好。”

他低笑，牵着她的手走进餐厅。灯光下，四副碗筷已经摆好，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桌，日子就这样，踏踏实实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