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池里爬回来的叛徒

九重天宫的诛仙台边刮着蚀骨的罡风，苏清鸢指尖嵌进掌心的软肉里，血腥味混着周遭尚未散净的献祭余香往鼻尖钻。

脚下的云阶还留着上一世她赤脚走上去时烙下的浅印，那时候她捧着献祭的灵灯，满脑子都是三界安宁、是她护了百年的小师弟能坐稳天帝之位，连死都没皱一下眉头。

可最后呢？

她看着天兵押着她的师兄师姐跪在诛仙台边，看着那个她捧在心尖上护了一辈子的人穿着天帝的玄色龙袍，亲手把诛仙戟捅进她心口，说她是祸乱三界的妖女，说她的亲友全是同党，一个都留不得。

灵灯炸碎的那一瞬间，她看见昆仑境塌了，瑶池干了，她守了一辈子的仙境，成了一片焦土。

“清鸢上神？您怎么站在这儿发呆？马上就是天命石推演的大日子，帝君等着您过去呢。”

旁边仙娥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苏清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莹白，没有被诛仙戟穿透的血洞，也没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献祭之前，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那仙娥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在为等会儿的推演紧张，抿着唇笑了笑。

苏清鸢抬眼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仙娥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捧着的云锦披风都差点掉在地上。

以往的苏清鸢上神最是温和，对她们这些小仙娥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抬手把那件绣着献祭纹路的披风扫落在地，云锦料子摔在云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清鸢没再看脸色发白的仙娥，抬步就往灵霄殿的方向走。

灵霄殿里仙气缭绕，文武仙卿站了两排，最上面的宝座上坐着个穿月白锦袍的男人，眉如远山，目似星辰，正是如今还没登上帝位的君凌，她护了整整百年的小师弟。

看见她进来，君凌脸上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起身走下来要扶她的手。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清鸢的衣袖，就被她侧身躲开了。

满殿的仙卿都愣了，谁不知道清鸢上神最是看重帝君，平日里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今天这是怎么了？

君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只当她是紧张。

这话听在苏清鸢耳朵里，只觉得可笑极了。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转头就把她的师兄师姐绑上了诛仙台，连她那刚化形的小侄女都没放过。

这话一出，整个灵霄殿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君凌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苏清鸢抬步走到那座散发着金光的天命石前面，指尖拂过冰凉的石面，上面已经隐隐浮现出她献祭的纹路，旁边还有君凌坐拥三界的字样。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要她的命，换他的荣华富贵，还要拉着她所有亲友陪葬？

苏清鸢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血沫子的腥气，是上一世死的时候堵在喉咙里没吐出来的。她抬手一掌拍在天命石上，金光瞬间碎了满地，整块天命石咔嚓一声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满殿仙卿吓得脸色都白了，君凌更是往前冲了一步，脸上的温柔彻底碎了，只剩下不敢置信的冷怒。

苏清鸢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君凌，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天兵天将拿着兵器冲了进来，团团把她围在了中间。君凌站在天兵后面，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眼神冷得像淬了毒。

苏清鸢扫了一圈周围明晃晃的兵器，指尖已经凝出了上一世伴她身陨的本命长剑，剑身上还隐隐带着血光。

她抬眼看向君凌，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狠戾。

就在她握紧长剑准备动手的瞬间，殿外突然冲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清鸢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师兄出事了。比上一世魔气入侵的时间，整整早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