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安静得可怕,等离子火花塔漫过来的柔光落在佐菲银红相间的躯体上,却暖不透他心底骤然漫开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视线牢牢锁在无名指那枚羊脂玉扳指上。玉石温润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那是当年二人一同定下的信物,他一直以为,这是送给一位活生生的、会受伤、会疲惫,跨越宇宙也会回来见他的人。
可现在,一句“已经死了,只是数据实体化”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这么多次短暂的重逢,那些对话,萧泽偶尔流露的温柔,谈判场上冷静锐利的模样,甚至戴上墨玉扳指看向他的眼神……全部都是数据构筑出来的形态。
佐菲的胸口一阵发闷。
他无数次在闲暇时猜想萧泽在外漂泊的光景,担心跨宇宙任务会让他负伤,担心强敌带来致命的伤害。他还暗自盘算,等萧泽这趟任务结束,一定要好好劝对方,不要总是孤身奔赴凶险的异位面。
他所有的牵挂、惦念,藏在心底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牵挂的对象,本源早已归于虚无。
他不禁回想过往每一次相见的细节。
萧泽能够毫无征兆地消失,跨越宇宙来去自如,受到重击时身形会短暂闪烁,如同信号不稳一般。从前佐菲只当是数据化的保命能力,是一项强悍的底牌,只觉得这能力很特殊,却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深究。萧泽从来没有主动提起,半分线索都不曾透露。
为什么不说?
是觉得说了也没有意义?还是害怕,一旦自己知晓真相,二人之间仅剩的羁绊就会变质?
佐菲的指示灯微微晃动,明暗交替,像是心绪剧烈起伏下难以稳住的能量。他想立刻动用宇宙情报局的跨宇宙探测装置,去那个平行宇宙确认这件事,去当面问萧泽。
可念头刚升起,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方才他才叮嘱新生代,禁止私自探查孬的踪迹。他是警备队队长,不能率先打破自己定下的告诫。更何况,萧泽正在执行调解光暗失衡的任务,贸然闯入,极有可能打乱整个宇宙的平衡。
他不能去。
佐菲背靠冰冷的长廊岩壁,缓缓闭上眼。
就算只是数据凝聚而成的实体,那依旧是萧泽,是那个会戴上成对扳指、会在谈及自己时卸下几分冷硬的萧泽。形态变了,可那些相处的记忆、彼此的羁绊不是假的。
只是这份认知,沉甸甸压在心上。
往后的等待,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他等的是一个远行的归人,如今才明白,他等候的,是一段依托数据存续的残响。
长廊远处传来警备队员巡逻的脚步声,佐菲猛地收敛翻涌的情绪,眼底的震动尽数掩藏。他重新挺直脊背,恢复成那个沉稳冷静的宇宙警备队队长,只是握着报告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件事。
等萧泽任务结束,他要亲自问一问。问他为什么选择隐瞒,问他以数据之身漂泊无数宇宙,究竟背负了多少。1
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氛围渲染得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