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下）

五条悟迅速切换术式反转【赫】，赤红斥力轰然爆发，两股力量相撞掀起剧烈气浪。趁这短暂的僵持间隙，浅野谅脚下气流暴涨，径直突进，暗沉短刃直劈伏黑甚尔后背。

伏黑甚尔仿佛脑后长眼，侧身翻滚躲开刀锋，手肘狠狠撞向浅野谅肋骨。

浅野谅及时调动气流缓冲冲击力，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数米。

仅仅片刻交锋，众人已然摸清，伏黑甚尔的速度与力量，全面凌驾常规一级术师之上。

夏油杰持续放出咒灵轮番骚扰，不断拉扯对方注意力；五条悟红蓝术式交替释放，正面与之缠斗；浅野谅游走侧翼，不断寻找空隙袭扰，限制伏黑甚尔的走位。三人配合之下，勉强稳住局势。

硝子紧紧护住天内理子，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缠斗持续许久，伏黑甚尔渐渐失去耐心，不再与众人正面纠缠。他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五条悟出手，借着碰撞产生的烟尘，身形陡然变向，目标不再是五条悟，而是躲在后方的天内理子！

“不好！”

所有人脸色剧变。

夏油杰急忙驱使咒灵阻拦，五条悟全力催动【赫】试图远程拦截，浅野谅不顾一切横冲过去，可距离终究差了一截。

长刀寒光一闪。

天内理子睁大双眼，来不及发出呼喊，身躯轻轻一颤。

硝子瞳孔骤缩，连忙催动反转术式，可伤口太过致命，治愈咒力杯水车薪。

“理子！”

少女缓缓跪倒在地，往日充满活力的眼眸迅速失去光彩。她憧憬的海边校园、自由的日常，所有心愿，尽数随着生命力一同消散。

院落之内，一时死寂无声。

五条悟僵在原地，墨镜滑落，苍蓝色的瞳孔盛满难以置信的暴怒。

夏油杰怔怔望着倒地的少女，周身的咒灵焦躁地低声嘶吼，心底某种柔软的东西，伴随着少女的逝去悄然碎裂。

浅野谅停下冲锋的脚步，指尖死死攥紧刀柄。他明明知晓结局，拼尽全力干扰战局，却依旧没能改写这一幕。

伏黑甚尔收回长刀，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任务完成。”

“你这家伙……”五条悟周身咒力疯狂躁动，红蓝光芒交替涌动，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悟，冷静！”夏油杰出声阻拦，可声音里也压抑着浓重的悲愤。

伏黑甚尔打量暴怒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开口：“想要报仇随时可以来找我。”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纵身跃出围墙，消失在海岛街巷深处。

没有人选择追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失去气息的天内理子身上。

硝子缓缓收回枯竭的咒力，沉默地垂下手臂。

夏油杰蹲下身，轻轻合上少女睁着的双眼，长久一言不发。曾经坚定不移想要守护普通人的信念，此刻裂开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五条悟弯腰拾起地上的墨镜，重新戴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紧绷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风暴。

浅野谅将短刃归鞘，望向伏黑甚尔离去的方向。他能改变局部战斗的胜负，却难以撼动既定的悲剧。

“我们……该怎么交代？”硝子低声打破沉寂。

“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五条悟语气冰冷，“咒术界想要的只是星浆体，如今理子不在了，高层的计划落空。”

夏油杰缓缓站起身，心绪复杂难言：“她只是想要一段普通的人生，这样简单的愿望，最终都没能实现。弱者的挣扎，就如此微不足道吗？”

理念的分歧，在悲伤的催化下愈发清晰。

夕阳彻底沉入海面，黑夜吞噬冲绳的海岸线。四人沉默地处理好天内理子的后事，曾经短暂美好的逃亡幻梦，彻底破碎。

怀玉的时代，迎来了无可挽回的拐点。夏油杰内心的转变已然萌芽，谁也无法预料，不久之后，他将会走向一条与五条悟背道而驰的道路。

返程的航班穿行在云层之间，机舱内一片沉闷压抑。

天内理子离世带来的阴霾沉甸甸笼罩在四人头顶，没有人主动开口交谈。

五条悟靠着舷窗，墨镜牢牢遮住双眼，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脑海里不断回放少女在海边憧憬未来的模样，那份鲜活的生机，最终凋零在冰冷的刀刃之下。

夏油杰坐在另一侧，微微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他怀中蜷缩着几只弱小的咒灵，往日温和的安抚消失不见，心底长久构筑的信念正在无声瓦解。弱者拼尽全力渴求平凡的生活，最终依旧难逃宿命，这样的现实反复拷问着他长久以来坚持的信条。

硝子将医疗包规整收好，视线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满心叹息，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宽慰。

浅野谅倚在角落，腕间风灵环安静蛰伏，青光黯淡无光。他清楚，天内理子之死仅仅是开端，一道巨大的裂缝已经横亘在五条悟与夏油杰之间，随着时间推移，缝隙只会不断拓宽。他可以介入战场，干扰战斗节奏，却难以抚平两人心中滋生的隔阂。

漫长航程结束，飞机降落，几人踏回高专土地。

夜蛾正道早早等候在校门口，看见四人归来，敏锐察觉到气氛异常。当得知天内理子身亡的消息，夜蛾正道身形一震，脸上布满沉重。

高层很快传唤众人前往议事大厅。

几名保守派高层端坐上位，语气严苛地质问整件事情的始末。

“委托目标殒命，你们四人难辞其咎！为何没能顺利将天内理子护送回来？”

“我们拼尽全力守护，但是雇佣术师伏黑甚尔实力超出预估。”夏油杰平静叙述经过。

“借口！”一名长老厉声呵斥，“倘若你们行事稳妥，星浆体怎会遭遇不测？”

这番指责彻底点燃了五条悟积压已久的怒火，他向前一步，声音冷冽：“理子从一开始就不想成为同化的祭品。你们只是把她当成维持结界的工具，从来没有人在意她想要什么。事情变成这样，你们这些制定规则的人，同样负有责任。”

“狂妄！咒术界存续千年的秩序，岂能由你随意质疑！”

双方争执愈演愈烈。夏油杰试图从中调和，可高层固执的态度、五条悟毫不退让的锋芒，让这场谈话不欢而散。高层最终只能口头训斥，五条悟与夏油杰如今的实力，他们已经无法轻易惩处。

走出沉闷的议事大厅，午后阳光洒落庭院，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寒意。

“真是可笑。”五条悟扯下墨镜，苍蓝色眼眸满是讥讽，“所有人只关心任务失败，没有人在乎理子的心愿。”

夏油杰低声回应：“这就是咒术界。”

简简单单一句话，裹挟着无尽疲惫。

“杰，你也觉得，弱者的命运生来只能任人摆布吗？”五条悟看向身旁挚友。

“我只是看见了现实。”夏油杰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日复一日承受诅咒带来的苦难，而咒术师拼上性命守护他们，可普通人永远不会知晓，更不会心怀感激。”

“所以呢？”五条悟眉头紧锁，“难道就要放弃守护？”

“我不知道。”夏油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我只是不断在想，这样的守护，究竟有没有意义。”

浅野谅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理念的碰撞外人无从劝解，唯有他们自己想通，或是走向彻底对立。

硝子轻轻叹了口气：“与其沉浸在争论之中，不如先休整一段时间。接连激战，大家都需要平复心绪。”

接下来数日，高专的氛围变得微妙。

五条悟依旧我行我素，时常独自外出修行，疯狂打磨术式，不断追寻更强的力量，想要拥有足以打破陈旧规则的实力；夏油杰愈发沉默，常常独自前往城镇各处，接触饱受诅咒折磨的普通人，心中的想法持续发酵。

昔日结伴执行任务、一同分享甜品的时光越来越少。两人偶尔碰面，交谈间暗藏分歧，曾经毫无隔阂的挚友，距离正在无声拉远。

这天黄昏，浅野谅独自前往后山训练场练刀。无光短刃不断挥出，气流跟随刀锋流转，细碎的虚空力量微微震荡空气。

待到收刀歇息，身后传来脚步声。夏油杰缓步走到他身侧。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我和悟变成现在这样。”夏油杰轻声问道。

浅野谅擦拭刀身，淡淡作答：“见过太多无力改变的悲剧，人心很容易被现实动摇。”

“理子的死，仅仅是一个缩影。”夏油杰望向远处城镇的灯火，“无数普通人孕育咒灵，咒灵不断伤人，咒术师不断奔赴死亡。恶性循环，永无止境。”

“你打算怎么做？”

夏油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我还在寻找答案。”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消融在暮色之中。

浅野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知暗流已然涌动。距离那场震惊整个咒术界的“百鬼夜行”，时间正在不断逼近。

高专的日子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五条悟大部分时间在外独自修行，不断锤炼红蓝术式，尝试摸索【茈】的发力方式。他愈发渴望力量，想要掌握能够随心所欲改写现状的实力，闲暇时偶尔会主动邀约夏油杰，大多得到委婉的推脱。

夏油杰愈发孤僻，常常独自离开高专，游走在各个城镇之间。他四处目睹普通人被咒灵侵扰的惨剧，一遍遍见证普通人对诅咒一无所知，重复孕育怨念，催生灾祸。原本扎根心底的信念，日复一日被现实侵蚀、瓦解。

硝子察觉到两人之间不断扩大的裂痕，数次试着从中调和，收效甚微。理念上的鸿沟，旁人难以填补。

浅野谅依旧保持规律的修炼，每日在后山训练场磨砺刀法与虚空术式，腕间风灵环时常流转微光。他清楚那根压垮夏油杰的最后一根稻草即将到来，却没有贸然出言警示。有些道路，必须亲身走过，旁人的劝告显得苍白无力。

几日后，夏油杰收到消息，老家村落传来联络。他向夜蛾正道请假，准备回乡一趟。

临走前，几人在高专门口碰面。

“要回去多久？”五条悟单手插兜问道，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暂时说不准，处理完村子里的事情就回来。”夏油杰淡淡回应。

“一路小心。”硝子叮嘱道。

浅野谅静静看着他：“凡事三思。”

夏油杰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踏上归途。

没有人预料到，这一趟回乡，将会彻底碾碎他心中仅存的犹豫。

夏油杰的故乡村落，两个年幼的双胞胎女孩天生能够看见咒灵，被同村居民视作不祥之物。村民满心恐惧，将孩童囚禁起来，任由诅咒日夜折磨。当夏油杰赶回去时，亲眼目睹残酷的景象。

长久以来积攒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普通人孕育咒灵，畏惧诅咒，可当拥有看见诅咒能力的孩童出现，他们又毫不犹豫地施以迫害。

“弱者只会欺凌更弱小的人。”

冰冷的念头占据思绪。夏油杰做出了最终抉择。他清除了整个村落所有村民，救下双胞胎姐妹菜菜子与美美子。

曾经立志守护普通人的咒术师，彻底踏上另一条道路。

处理完一切，夏油杰带着两名少女返回东京。

消息很快传回咒术高专。夜蛾正道得到情报，面色沉重。

五条悟收到讯息时，正在训练场练习术式，手中凝聚的苍蓝引力骤然溃散。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一同憧憬未来的挚友，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

众人齐聚高专办公室。

“确认无误，整个村落的普通人，全部死于夏油杰之手。”夜蛾正道声音沙哑，“高层已经下达指令，判定夏油杰为特级叛逃术师。”

“叛逃……”五条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硝子神色黯然，久久沉默。

浅野谅眉头微敛，该来的终究来临。

“我去找他。”五条悟猛地起身。

“悟，不要冲动！”夜蛾正道连忙阻拦，“如今的夏油杰，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必须亲自问清楚。”

五条悟不顾劝阻，独自动身，循着气息追踪夏油杰的踪迹。

城郊废弃楼宇，断壁残垣交错堆叠，荒芜的空地铺满碎石。

夕阳垂落，血色霞光铺满整片废墟。夏油杰站在瓦砾顶端，菜菜子与美美子安静守在他身侧。

脚步声响起，五条悟缓步走入废墟，墨镜被他取下，苍蓝色眼眸里交织着痛苦与难以置信。

“杰，为什么？”

夏油杰望向昔日挚友，神色平静，再无从前的温和。

“悟，我找到了答案。”

“答案？”

“消灭所有普通人，便能根除诅咒诞生的源头。”夏油杰缓缓开口，“这是终结循环唯一的办法。”

五条悟瞳孔震颤：“你疯了！仅仅一部分人的恶劣，不能代表全部普通人！”

“我见过太多黑暗。”夏油杰轻轻摇头，“已经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看待一切。”

昔日并肩同行的两人，理念彻底背道而驰。交谈无法化解分歧，言语之间的隔阂已然无法逾越。

“既然如此，只能动手了吗？”五条悟周身咒力翻涌，无下限术式全面展开。

“嗯。”

夏油杰心念一动，大量咒灵自阴影之中涌现。各式各样的咒灵层层叠叠，嘶吼着盘旋在整片废墟，将五条悟团团围困。

战斗，骤然打响。

数十只中级咒灵率先向前猛扑，腥臭的风扑面而来。五条悟指尖轻抬，术式顺转·【苍】轰然展开，巨大引力漩涡瞬间拉扯周遭一切。靠近引力范围的咒灵身躯扭曲、挤压，接连崩解成黑雾。

可夏油杰早已今非昔比，海量咒灵源源不断召唤而出，前赴后继，轮番冲锋。一批咒灵消散，立刻有新的补上，无穷无尽。

“单纯依靠数量，是困不住我的。”五条悟沉声道。

他身形骤然突进，术式反转·【赫】赤红斥力轰然爆发！

红蓝两股力量相互激荡，掀起狂暴气浪，大片咒灵被斥力直接撕碎。

夏油杰立于高处冷静调度，分出数只防御力极强的咒灵正面牵制，同时派遣速度型咒灵绕后偷袭。无数咒灵构建出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不断消耗五条悟的咒力。

无下限术式能够隔绝一切直接攻击，却挡不住四面八方连绵不绝的冲击震荡。持续不断的碰撞，让五条悟被迫不停调动咒力维持防御。

“这样僵持没有意义。”五条悟眼底寒光一闪。

他主动冲破咒灵包围圈，径直朝着夏油杰本人冲去。

夏油杰神色不变，驱使数只特级候补咒灵正面拦截。狰狞的咒灵张开巨口，喷射腐蚀性怨念。

【苍】再次启动，强行拉扯咒灵的躯体，趁着对方动作受滞的刹那，五条悟闪身贴近。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夏油杰的瞬间，数条咒灵触手自地底突袭，狠狠抽打向五条悟腰腿。五条悟微微侧身躲避，攻势就此落空。

“你很清楚，我不会轻易被困住。”五条悟呼吸微微急促。

“你也清楚，我收集多年的咒灵，不会轻易溃败。”夏油杰语气平淡。

两人不再言语，全身心投入厮杀。

红蓝术式不断在废墟之中绽放光芒，黑雾此起彼伏升腾，破碎的砖石被气流卷上高空，轰然砸落。曾经默契十足的搭档，此刻不留余地互相交锋。

五条悟一心想要唤醒挚友，攻势始终下意识留有分寸；夏油杰心志已定，出手毫无犹豫，只求压制对手。这份心态上的差距，让五条悟数次陷入被动。

激战持续许久，大片废墟被战斗摧毁。

五条悟心知长久消耗下去只会陷入僵局，心中下定决心。苍蓝引力与赤红斥力在掌心同时汇聚，两股力量相互交融、碰撞。

“茈。”

低沉一字落下，毁灭性的能量光束轰然向前迸发！

强光吞噬视野，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大批咒灵瞬间蒸发，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整片空地。

烟尘漫天飞舞。

待到雾气缓缓散去，夏油杰半跪在地，身上多处负伤，周遭残存的咒灵寥寥无几，再也无法组织进攻。

胜负已定。

远在高专的硝子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浅野谅站在窗边眺望远方，风灵环轻轻震颤，感知到远处两股庞大咒力不断碰撞。他斟酌许久，最终没有动身前去干预。这是属于五条悟与夏油杰之间的对决，外人不该介入。

废墟之中，一切归于沉寂。

五条悟缓缓走到夏油杰面前，声音沙哑：“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夏油杰抬起头，看向多年挚友，扯出一抹浅淡、带着悲凉的笑意：

“我们生来就是不同的人啊，悟。”

漫天烟尘缓缓沉降，断裂的钢筋与碎石铺满整片废墟。

【茈】释放的毁灭性能量清空了绝大多数咒灵，残存的几只弱小咒灵惶恐地缩在阴影里，不敢再向前半步。夏油杰单膝跪在瓦砾之上，衣物破损多处，皮肤上遍布灼伤与撞击留下的伤痕，持续操控海量咒灵鏖战许久，他体内的咒力早已濒临枯竭。

菜菜子与美美子快步奔到他身旁，满脸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

五条悟静静伫立在数米之外，苍蓝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哀恸。他抬起手，无下限术式依旧维持运转，却再也没有发起进攻。

“你明明可以更早分出胜负。”夏油杰喘着粗气，低声开口，“你一直在留手，悟。”

“我还盼着你能回头。”五条悟的声音微微发颤，“只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念头一旦生根，再也无法拔除。”夏油杰轻轻推开两个女孩，勉强挺直身躯，“我看见的世界，和你看见的截然不同。你拥有无敌的力量，可以俯瞰一切；我只能不断背负普通人催生的诅咒，目睹弱者相互残害。”

“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恶，否定所有人。”

“道理我都懂，可我说服不了自己。”夏油杰唇角勾起一抹落寞的笑，“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两人长久对视，曾经一同分享甜品、并肩对抗伏黑甚尔、想要守护天内理子的少年时光，一幕幕在脑海闪过。昔日最好的挚友，最终站在了对立面。

“菜菜子，美美子，你们先离开。”夏油杰轻声吩咐。

两个少女面露不安，却不敢违抗，一步三回头，朝着远处街巷退去。

空地之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做好准备了吗？”五条悟缓缓问道。

“嗯。”夏油杰闭上双眼，“动手吧。能死在你的手里，也算不错的结局。”

红光骤然亮起。

短暂的一瞬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五条悟僵在原地，保持着出手的姿势，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难以呼吸。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晚风，再没有人同他争辩理念，没有人结伴品尝甜品，那个名为夏油杰的挚友，永远留在了这片黄昏下的废墟。

不知伫立了多久，他弯腰拾起落在地面的墨镜，缓缓戴回脸上，遮住眼底翻涌的痛楚。

等到浅野谅与硝子循着气息赶到城郊废墟时，只看见满目狼藉，以及独自站在瓦砾中央的五条悟。。。。。

硝子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杰……”

“结束了。”五条悟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一切都结束了。”

硝子沉默下来，鼻尖发酸，不再追问。

浅野谅望向空地，心中五味杂陈。即便他一路随行，数次目睹悲剧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