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

军械库基地内的流言依旧愈演愈烈，关于黑渊朔与佐菲的猜测随处可见。佐菲每次走过走廊，总能捕捉到队员们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耳畔时不时飘来零碎的议论声，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先前已经出面解释过那场庆功宴只是乌龙，可关键当事人黑渊朔长久驻守东部深山，来去匆匆，始终没有亲自出面辟谣。旁人见黑渊朔一直保持沉默，非但不信澄清的说辞，反倒越发笃定众人的猜测属实。

“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佐菲和遥辉在走廊偶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等黑渊朔下次返回基地，一定要让他当众说明情况，否则流言只会无休止扩散。”

遥辉忍不住轻笑：“朔每次回来都是来去匆忙，刚切磋完转眼又奔赴深山，根本不清楚基地里面闹成什么样。”

两人交谈之间，刺耳的警报突然响彻整座基地。

结花紧盯监测屏幕，声音急促：“城郊盆地出现怪兽能量！是岩石怪兽加麦拉！怪兽正在朝着居民区推进！”

栗山长官立刻部署行动：“遥辉迅速赶往盆地作战！洋子驾驶金古桥构筑防线，保护周边居民撤离！伽古拉，麻烦你在外围策应！”

遥辉应声出发，战机飞速奔赴事发区域。落地瞬间，泽塔升华器光芒亮起，阿尔法装甲登场，直面咆哮冲撞的加麦拉。

加麦拉身躯厚重，岩石外壳防御力惊人，口中不断喷射高温火球。泽塔灵活辗转闪避，拳脚轮番进攻，却很难快速突破防御。遥辉切换伽马未来，数道魔法光刃接连轰击，勉强在怪兽体表留下伤痕。

就在战局僵持，遥辉准备变身德尔塔天爪彻底终结对手的刹那，远方天际骤然掀起一团漆黑云雾。

磅礴恐怖的黑暗能量轰然压落，空间剧烈震颤。海帕杰顿巨大的身影自云层之中缓缓降临。

盆地内所有人全都心头一凛。

海帕杰顿没有理会战场中的泽塔，径直将目标锁定加麦拉。无形的黑暗领域扩散开来，还没等加麦拉做出反抗，庞大的怪兽躯体便被黑暗力量包裹、拉扯。加麦拉发出凄厉的嘶吼，身躯不断消融，所有能量、生命力尽数被海帕杰顿吞噬一空。

短短片刻，岩石怪兽彻底消失，连一点残骸都没能留下。

吞噬完成，海帕杰顿周身红光暴涨，体内积蓄的恐惧能量叠加新鲜掠夺而来的怪兽本源，力量再度攀升，周身掀起的气流都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

遥辉停下动作，怔怔望着高空的巨型身影，一眼便认出，这是黑渊朔释放出的存在。

高空远处的山巅，黑渊朔静静伫立，冷眼俯瞰战场。他刻意放任海帕杰顿出手截胡，吸纳怪兽本源，不断夯实力量。赛雷布洛四处驱使怪兽制造动乱，源源不断催生恐惧，正好成为他培育海帕杰顿最好的养料。

海帕杰顿完成吞噬，没有继续停留，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云层深处，重新退回东部深山。

战场空荡荡只剩下遥辉一人。遥辉解除变身，神色复杂望向深山方向。

不久之后，伽古拉赶到现场，望着地面空荡荡的痕迹，眉峰紧锁：“怪兽凭空消失了，那股气息，正是海帕杰顿。黑渊朔竟然放任它吞噬同类强化自身。”

众人返回军械库复盘。监测仪器证实，海帕杰顿的能量层级再度暴涨，已经远远超越寻常怪兽。

佐菲听完战况汇报，眉头拧得更紧。一边是不断变强的海帕杰顿暗藏隐患，另一边基地里无休无止的流言依旧悬而未决，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只觉得愈发头疼。

“海帕杰顿持续吞噬能量，继续放任下去，后果难以预估。”佐菲沉声说道，“下次黑渊朔归队，我必须和他好好谈一谈。”

遥辉点头：“朔心里自有打算，只是不知道他最终想要做到哪一步。”

与此同时，远郊暗处，镝木慎也目睹全程，赛雷布洛在他体内疯狂暴怒嘶吼。

“可恶！到手的怪兽被海帕杰顿抢走！黑渊朔究竟想要干什么！”

两股黑暗势力的矛盾悄然加深，一场更加凶险的博弈，正在阴影之中持续发酵。

东部深山的能量波动持续走高，海帕杰顿接连吞噬怪兽本源，力量层层攀升，已经引起军械库与佐菲高度警惕。佐菲斟酌许久，决定亲自前往深山，与黑渊朔进行一次正式谈话。

山间晚风凛冽，黑渊朔立于山岩之上，静静注视下方蛰伏的海帕杰顿。巨兽周身萦绕浓稠黑雾，吸纳着整片区域游荡的恐惧气息。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黑渊朔回头，看见佐菲缓步走来。

“佐菲长官，专程过来寻我？”

“我必须和你谈谈。”佐菲神色严肃，目光扫过远处海帕杰顿巨大的轮廓，“放任海帕杰顿不断吞噬能量太过危险，一旦失控，城市会遭受毁灭性打击。另外，基地内的流言你应当有所耳闻，需要尽快出面澄清。”

黑渊朔淡淡轻笑：“时机未至，海帕杰顿尚有分寸，不会随意屠戮平民。至于流言，我本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解释。”

“很多事情不能一味拖延。”

两人沿着山间步道缓步前行，认真交谈，从海帕杰顿的隐患，聊到赛雷布洛的布局，又说起基地里越传越离谱的传闻。谈话氛围平和，没有争执，远远望去，两道身影并肩漫步在暮色山林，氛围安静柔和。

恰好几名外出执行野外勘测任务的军械库队员返程途经此处，远远瞥见这一幕，下意识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快看！是黑渊顾问还有佐菲长官！”

“两个人单独在深山散步，氛围也太好了吧！”

“难怪一直不肯澄清传闻，原来私下经常单独见面，这不就是约会吗！”

“之前大家猜测的果然没错，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公开。”

几人压低声音激动议论，距离太远听不清交谈内容，仅凭画面自行脑补，悄悄绕道离开，迫不及待打算回去分享见闻。

山巅二人对此全然不知。一番长谈结束，佐菲劝说黑渊朔暂时跟随自己返回军械库，随时同步怪兽动态。

“跟我回基地，长久驻守深山不是长久之计。”

黑渊朔略微思索，颔首应允。他留下一道精神印记束缚海帕杰顿，一旦巨兽躁动便会立刻收到警示，随后跟着佐菲一同动身返程。

两人结伴归来的消息迅速传遍基地，一众队员、科研人员议论更加热烈。

遥辉闻讯赶来，面对漫天猜测根本无从插话，只能无奈摇头。黑渊朔尚且不清楚流言已经发酵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刚回到基地，便前往指挥室参与情报研讨。

短暂平静仅仅维持半日，基地警报骤然轰鸣。

结花紧盯屏幕高声汇报：“西部丘陵探测怪兽信号！爆炸怪兽基兰博现身，大范围爆炸冲击正在威胁村镇！”

栗山长官迅速下达指令：“遥辉立刻奔赴战区！洋子驾驶金古桥构建居民疏散防线，伽古拉在外围机动支援！”

遥辉搭乘战机火速出发，落地之后泽塔奥特曼阿尔法装甲登场，直面不断喷射爆炸光球的基兰博。此起彼伏的爆破冲击波席卷大地，泽塔不断辗转闪避，想要突进寻找进攻机会。

就在遥辉准备切换形态发动猛攻的瞬间，远方天际黑云翻涌，庞大黑影破空而至。

海帕杰顿骤然降临战场。

它全然无视泽塔，黑暗领域瞬间铺开，径直笼罩基兰博。基兰博惊恐地引爆能量试图反抗，可所有爆炸能量尽数被领域吞噬。转瞬之间，基兰博庞大的身躯持续消融，本源、力量全部被海帕杰顿吸纳。

吞噬完毕，海帕杰顿周身红光暴涨，力量再度迈上一个台阶。它没有停留，身形一闪，重新隐入东部深山的云层之中。

遥辉僵在原地，心中了然，这又是朔安排的。

没过几日，监测仪器再度告警，冰川地带出现冷冻怪兽佩吉拉，寒气不断侵袭周边城镇。遥辉赶赴战场，刚刚和佩吉拉交手，黑云再度如期而至。海帕杰顿再次截胡，将佩吉拉彻底吞噬消化。

往后一段时间，赛雷布洛驱使一头又一头怪兽四处作乱，想要逼迫遥辉动用贝利亚黄昏，制造破坏催生恐慌。可每一头怪兽刚刚抵达战场，还没能大肆破坏，海帕杰顿总会准时现身，强行截胡，吞噬怪兽本体强化自身。

岩石怪兽、昆虫怪兽、喷火怪兽……接连数头怪兽，没有一头能够完成赛雷布洛赋予的任务，全部沦为海帕杰顿的养料。

多次计划落空，远郊暗处的镝木慎也近乎暴怒，赛雷布洛在他体内疯狂嘶吼。

“黑渊朔！故意抢夺我们的怪兽！他到底想要酝酿什么！”

接连数次目睹怪兽被凭空截杀，军械库所有人都察觉到异常。

指挥室内，众人翻看各地战场录像，全都看见那尊恐怖的巨型黑影。

佐菲指尖轻点操作台，神色凝重：“全部都是海帕杰顿。黑渊朔一直在利用赛雷布洛放出的怪兽，当作培育海帕杰顿的食粮。长此以往，没有人能够预估海帕杰顿最终会强到何种地步。”

遥辉站在一旁，心绪复杂。他清楚朔自有谋划，可无休止吞噬怪兽，风险实在太大。

休息区，那群痴迷黑渊朔的女队员依旧在闲聊。

“黑渊顾问最近经常和佐菲长官碰面讨论怪兽情报，寸步不离的感觉。”

“你看，佐菲长官一直操心海帕杰顿的事情，处处和黑渊顾问沟通，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不用多说了，基本实锤，就等着合适时机吧。”

遥辉路过听见，一时哭笑不得。朔忙着培育海帕杰顿，佐菲忧心重重商议对策，在旁人眼里，反倒变成亲密约会。

黑渊朔结束情报会议，打算再度动身返回深山。遥辉拦住他，低声说起海帕杰顿接连截胡怪兽的事情。

“再继续吞噬下去，海帕杰顿恐怕难以控制。”

黑渊朔目光望向东方山峦，淡淡开口：“赛雷布洛不停放出怪兽，浪费也是浪费，不如物尽其用。好戏，很快就要开场。”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基地，重返深山，继续守着力量持续膨胀的海帕杰顿。

两股黑暗势力的矛盾越来越尖锐，赛雷布洛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暂时放下和泽塔的恩怨，想办法先解决海帕杰顿这个巨大变数。

军械库指挥室里，众人反复调取各地战场录像，气氛凝重。

结花滑动屏幕上层层叠叠的能量曲线，语气紧张：“统计结果出来了，近一段时间登场的所有怪兽，没有例外，全部被那头巨型黑影吞噬，海帕杰顿的能量阈值还在不断突破上限。”

栗山长官眉头紧锁：“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一旦海帕杰顿冲破束缚，将会是前所未有的灾难。”

佐菲静静站在窗边，心底的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一边是持续变强、隐患巨大的海帕杰顿，一边是基地内越演越烈的流言。自从上次深山独处被队员撞见，所有人都认定他与黑渊朔关系特殊，每次两人碰面商议工作，都会引来无数暗中打量的目光，解释再多也收效甚微，令他倍感头疼。

“必须再次和黑渊朔深入谈话。”佐菲转头看向遥辉，“等他下次返回基地，我们一同和他沟通。”

遥辉轻轻点头，心底五味杂陈。他明白黑渊朔有着自己的布局，可无休止吞噬怪兽，风险已经肉眼可见。

没过多久，基地警报急促响起。

“监测到能量信号！是古老怪兽梅茨，出现在西部废弃遗迹区域！”

遥辉立刻驾驶战机奔赴遗迹。落地之后，泽塔奥特曼阿尔法装甲现身，直面自遗迹地底苏醒的梅茨。古老怪兽拥有坚硬甲壳，还能释放腐蚀雾气，不断朝着遗迹外围的村镇推进。

遥辉辗转缠斗，正要切换形态发动强攻，熟悉的黑色云层再度遮蔽天际。

海帕杰顿巨大的身影凌空浮现，无视泽塔，黑暗领域轰然铺开。梅茨惊恐地释放腐蚀雾气反击，可所有攻击尽数被虚无领域吞没。短短片刻，梅茨庞大的身躯不断消融，彻底被海帕杰顿吸纳殆尽。

饱餐之后，海帕杰顿微微仰头，发出低沉震彻山野的咆哮，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远方群山。

遥辉解除变身，站在空荡荡的遗迹之上，默然望向东部深山的方向。

没过半日，黑渊朔从深山赶回军械库。佐菲第一时间找到他，两人前往基地露台交谈。

夕阳铺洒在露台，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认真探讨海帕杰顿的管控问题。

这一幕恰好被几名路过的女研究员看见。

“快看！他们又单独在一起聊天！”

“日落露台，氛围感直接拉满，这不就是约会吗！”

“黑渊顾问每次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找佐菲长官，旁人根本没有机会。”

“之前还怀疑是不是传闻夸大，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几人压低声音兴奋讨论，丝毫不知道两人正在争论海帕杰顿带来的巨大危机。

露台之上，谈话还在继续。

“你依靠海帕杰顿截胡赛雷布洛放出的怪兽，短期确实牵制了对方，但风险无法预估。”佐菲语气严肃，“倘若海帕杰顿失控，无数普通人会遭受波及。”

黑渊朔神色淡然：“我布下多层精神封印，短时间内不会失控。赛雷布洛不断投放怪兽，与其让怪兽破坏城市屠戮平民，不如供给海帕杰顿积蓄力量。”

“不能用潜在的灾难规避另一场灾难。”

两人各持观点，持续交流许久。谈话结束，黑渊朔暂时答应多加约束海帕杰顿，但并没有停下当前的计划。

与此同时，远郊暗处，镝木慎也体内的赛雷布洛已经陷入焦躁。一次次派出怪兽，一次次被海帕杰顿截胡，计划全盘受阻。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赛雷布洛嘶吼，“海帕杰顿持续变强，迟早会威胁到我们！先想办法试探黑渊朔的底线！”

镝木慎也开始调整策略，不再零散投放怪兽，暗中筹备更大的动作。

休息区内，关于黑渊朔与佐菲的讨论依旧热度不减。遥辉路过听见，忍不住上前尝试解释，可众人早已先入为主，简单几句辩解根本扭转不了大家的想法。

遥辉无奈叹气，只能放弃。

数日后，警报再度响起，海域出现大群浮游怪兽。遥辉奔赴海上作战，不出意料，海帕杰顿准时登场，将整片海域的怪兽尽数吞噬。

东部深山，海帕杰顿周身黑雾几乎凝结成实质，力量抵达全新临界点。黑渊朔立于山巅，俯瞰巨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养料差不多充足了，这场博弈，很快就要迎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