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校园重建假期并未彻底磨灭黑羽快斗身为怪盗基德的行事节奏,警方接连收到预告函,目标是美术馆展出的一枚名为星落琉璃的珍稀蓝宝石,这已经是假期里快斗出手的第八次宝石案件。
中森银三带领大批警员连夜布控,封锁美术馆上下所有出入口,红外探测、感应警报、加固防弹玻璃层层叠叠围拢宝石展台,整栋四十二层的美术馆大楼灯火通明,楼顶天台更是重兵把守,连通风管道都安排警员轮班巡查。白马探专程从国外赶回,凭借精准的推理提前预判了基德所有可能的脱身路线,一身白色制服,指尖把玩着怀表,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烬辞放心不下独自行动的快斗,索性悄悄跟在暗处随行守护。经过咖啡厅那场心结解开之后,他时刻记着红子教给自己分辨情绪的技巧,能隐约捕捉到快斗潜藏在潇洒外表下的疲惫,便干脆放下修炼计划,全程跟在暗处,一旦出现致命危险,他能第一时间动用空间暗元素护住对方。
夜色渐深,美术馆顶层玻璃骤然碎裂,银白色滑翔翼划破夜空,怪盗基德一身标志性白衣,指尖捏着流转淡蓝光泽的星落琉璃,轻盈落在天台边缘。楼下警笛声刺耳轰鸣,无数探照灯齐刷刷锁定天台,白马探早一步等候在天台中央,没有留给快斗半点开启滑翔翼逃离的机会。
“怪盗基德,束手就擒吧,这次你的所有退路都被我封死了。”白马探抬手握紧特制麻醉电击棍,脚步稳步上前,周身布下克制滑翔翼的磁力装置,彻底锁死空中逃离路线。
快斗唇角勾起惯常的戏谑笑意,暗中调动魔术道具准备周旋,可白马探预判了他所有花招,抬手直接挥出电击棍,力道迅猛,直指快斗心口要害,这一击若是实打实落在身上,强烈的麻痹电流足以让他当场失去行动能力,直接被警方擒获。
快斗瞳孔微缩,来不及闪避,眼看电击棍就要击中自己,一道墨色残影骤然从阴影里窜出。
烬辞周身淡黑色暗雾一闪,径直挡在快斗身前,风灵环在腕间剧烈震颤,他甚至来不及催动完整防御结界,白马探全力挥出的电击棍狠狠砸在他后背。
滋滋的电流瞬间炸开,麻痹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烬辞浑身肌肉骤然僵硬,体内流转的元素神力被电流短暂打乱,浑身力气一瞬抽空。白马探发力极猛,撞击带来的冲击力推着他踉跄后退数步,天台边缘没有多余防护栏杆,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失去支撑,身形一晃,从四十二层高楼天台直直坠向下方漆黑的街道。
“烬辞!”
快斗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碎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只擦到一片消散的暗雾,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能碰住。银白色滑翔翼都顾不上开启,他冲到天台边缘往下眺望,高空气流呼啸刮乱他的白色披风,四十二层高楼落差惊人,下坠的身影转瞬化作一道细小墨点,恐惧席卷了他所有思绪。
白马探也僵在原地,握着电击棍的手微微收紧,方才他一心针对怪盗基德,完全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一个陌生少年,更没想到自己一击会直接将人打下高楼,怀表从指尖滑落,砸在天台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他方才只认出基德,暗处潜藏的烬辞气息收敛得极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楼下待命的中森银三看见高空坠落的人影,失声大喊,所有警员瞬间乱作一团,救援器械匆忙调动,却根本来不及抵达坠落落点。
就在所有人陷入慌乱之际,夜空一道赤红流光疾驰穿梭而来,小泉红子踩着一柄古朴黑木扫把,衣摆被狂风肆意吹扬,赤色魔力在周身铺展开巨大的火焰屏障,精准追上急速下坠的烬辞。
红子单手操控扫把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赤红火纹舒展,温柔裹住浑身脱力、元素紊乱的烬辞,抵消掉大半下坠重力。她方才在楼宇侧面观望,一见烬辞坠楼,立刻催动飞行魔法赶过来,半点迟疑都无。
下坠的冲势被赤色魔力层层缓冲,红子稳稳托住烬辞摇摇欲坠的身体,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避开地面蜂拥而来的探照灯光,不愿将重伤的烬辞暴露在警察视线里。
天台之上的快斗眼睁睁看着红子带着烬辞腾空远去,瞬间急红了眼,宝石随手丢弃在天台地面,全然不顾身后包围上来的警员,踩着天台围栏就要纵身追赶。
“拦住他!”中森银三嘶吼着下令,数名警员立刻上前死死拉住快斗。
白马探快步走到围栏边,望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赤红残影,指尖死死攥紧电击棍,心底浓重的自责翻涌不休。他本意只是抓捕怪盗基德,万万没想到会误伤旁人,还害得对方从几十层高楼坠落。
黑木扫把冲破云层,避开城市灯火,一路朝着郊外僻静的小泉祖宅疾驰而去。方才一路赶路,红子持续渡入自身赤色本源替烬辞稳住溃散神魂,可两种天生相悖的力量刚一交融,烬辞便止不住浑身发颤,下意识绷紧脊背,周身墨黑暗纹本能翻涌抵触,浓烈的排斥感几乎要撕裂他本就受损的经脉。
暗纹一族掌控黑暗、空间元素,小泉一脉依托赤火、星辰魔法,两系本源天生相冲,数千年来两大家族纷争不断,世代互为仇敌,两种力量触碰便会互相侵蚀,这是刻在血脉里的隔阂。
红子察觉到怀中人剧烈的抗拒,只能收回大半输出的魔力,心头泛起几分无奈。她清楚烬辞先天阿斯伯格,感知远比常人敏锐,血脉带来的排斥刺痛会被无限放大,当下只能放缓速度,轻声安抚。
不多时扫把落地,踏入古木环绕的小泉宅邸,厅堂内数位白发苍苍的族中长老早已等候在此,方才红子动用大范围飞行魔法,动静惊动了所有人。
一众老人看见倚靠在红子怀中、气息微弱的烬辞,眼底当即浮现出冷厉的敌意,彼此对视几眼,纷纷围拢上前。
为首的长老拄着刻满符文的木杖,目光沉沉落在浑身萦绕暗雾的少年身上,声音苍老冷硬:“红子,你可知此人身份?暗纹家族的传人,两族厮杀对立数千年,今日他重伤垂危、毫无还手之力,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除掉他,暗纹一族再无顶尖继承人,两族千年仇怨便能就此了结。”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眼底满是杀伐之意:“长老说得没错,暗魔法与我们赤火本源相克,留着他日后必成大祸!如今他神力紊乱、身受重创,根本无力反抗,今日便是绝佳时机!”
红子将烬辞护在身后,赤色魔力骤然铺开一层火墙隔开一众族人,眉眼间褪去往日的戏谑,只剩冰冷坚定:“我绝不允许你们动他分毫。那日深山斗法我们已经和解,若不是他舍身替黑羽快斗挡下攻击,也不会落得坠楼重伤的下场,今日是我出手救下他,便绝不会任由你们加害。”
身后的烬辞听见族老们的话语,本就虚弱的身体又是一阵紧绷,暗元素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血脉里对赤火魔法的排斥再次翻涌,后背电击的灼痛、经脉被两种力量撕扯的酸痛一同袭来,他闷哼一声,意识微微恍惚。
他听不懂人心弯弯绕绕的算计,却能清晰捕捉到这群老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本能地往红子身后缩了缩,可血脉天生的排斥又让他下意识避开对方贴近的气息,进退两难,满身狼狈。
红子侧头留意到他难受的模样,心头一软,转头厉声对着一众长老开口:“千年恩怨是先辈的纠葛,与我和他无关。我早已看透魔镜预言,没必要执着于两族仇恨。今日谁也不能伤他,若诸位执意动手,休怪我动用全部赤火魔法与族中决裂。”
长老们见她态度决绝,一时僵持在原地,面色难看,却没人敢轻易上前。红子是小泉家族百年难遇的魔女,一身赤火魔法冠绝全族,真要撕破脸,整个宅邸都承受不住她的力量。
红子不再理会争执不休的族人,半扶半抱着浑身抗拒的烬辞转身走向后院专属疗伤密室,那里布有隔绝魔力冲突的结界,能暂时压制两系本源互斥带来的刺痛。
烬辞靠在她身侧,呼吸微弱,风灵环黯淡无光,低声吐出一句直白的话:“你们族人,都想杀我。赤火魔法,我身体很疼。”
红子放缓脚步,放柔声音回应:“有我在,没人能伤你。结界可以隔绝力量对冲,先稳住你的伤势,等黑羽快斗赶来,我再帮你们把所有误会彻底说清。”
夜色笼罩整座祖宅,前厅长老们还在低声争论,后院密室之中,暗与赤火两种相悖的力量暂时被结界阻隔,重伤的少年蜷缩在软榻之上,浑身满是难以消解的疲惫与不安。
天台那边,挣脱不开警员束缚的快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黑相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心底慌乱与后怕交织,满脑子都是烬辞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模样,还有方才那一幕惊心动魄的高空坠落。他全然不在意身后警方的盘问,满心只有一个念头,等脱身之后,立刻赶往红子宅邸,确认烬辞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