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静养的日子一晃过去大半,体内躁动的重金属毒素被药剂压下大半,左肩崩裂的伤口慢慢结痂愈合,只是医师反复叮嘱,万万不可频繁催动风、暗双系元素,一旦力量透支,毒素会再次侵入神魂,之前险些殒命的险境会再度重演。
可暗纹烬辞骨子里早已形成固定的本能,只要察觉到黑羽快斗动身奔赴宝石行动,心底那股前去兜底接应的念头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
这晚是黑羽快斗筹备已久的第六次宝石案件,目标是美术馆珍藏的深海琉璃珠。行动前夜,寺井照旧将全套加固后的滑翔翼、多层烟雾道具送到快斗手中,细细检查每一处机关,反复叮嘱他提防工藤新一。
快斗趁着夜色悄悄溜出家门,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的瞬间,隔壁病房的烬辞瞬间睁开双眼。
病房遮光帘隔绝了外界强光,可他依靠风元素感知网,清晰捕捉到快斗身上独有的气息朝着美术馆方向远去。没有丝毫思考,下意识便要起身,准备像从前无数次行动一样,赶去场地外围布下暗影屏障,探查所有埋伏,等快斗得手后清理全部痕迹。
刚撑着病床坐起身,左肩旧伤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牵扯痛感,体内蛰伏的毒素随之躁动,四肢泛起一阵发麻无力的眩晕感。他指尖攥紧床单,腕间十七年随身的风灵环轻轻震颤,风系元素本能向外涌动,却又被肉身传来的剧痛强行压回体内。
他沉默垂眸,望着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左肩,清楚此刻自身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全程接应。若是贸然赶过去,一旦遇上工藤新一或是残存的组织眼线,再度透支力量,恐怕连自保都做不到,反而会成为快斗的拖累。
心底想去支援的冲动依旧强烈,这是从小到大十几年磨合出来的本能,只要快斗奔赴险境,他永远第一时间想要挡在后方。烬辞缓步走到病房窗边,掀开一道窄窄的帘缝,目光望向美术馆所在的城市东侧,单薄的身影静静伫立,周身淡淡的黑雾克制地收敛着,不敢肆意扩散。
他只能催动一丝微弱的风元素,远远牵住快斗的气息,全程远距离感知场内动静,一旦出现致命危险,哪怕拼着伤势恶化,也会立刻动身。
美术馆内,黑羽快斗已经顺利翻越外墙,烟雾弹层层铺开牵制中森警部的警员,指尖触碰到展台内温润通透的深海琉璃珠,心头莫名一空,下意识望向往日烬辞藏身的高楼阴影处。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暗雾与风元素流转的气息,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挚友还在医院休养,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默默守在自己身后兜底。
一丝失落悄然漫上心头,快斗握紧深海琉璃珠,撑开滑翔翼打算立刻撤离,可一道清冷的男声骤然自头顶天台落下。
“怪盗基德,到此为止了。”
工藤新一早已提前绕到顶层天台,封死了所有向下逃窜的路线,腰间手铐清晰晃出寒光。楼下大批警员快速围堵上楼,层层阶梯尽数被封锁,四面八方全是警笛轰鸣。
快斗脚步一顿,滑翔翼刚展开一半,天际传来直升机轰鸣的声响,探照灯刺破夜色,牢牢锁死整片天台。螺旋桨掀起狂风,直接打乱滑翔翼的气流平衡,只要他敢起跳,巨大的风力会直接将滑翔翼撕碎,高空坠落绝无生路。
滑翔翼彻底失去作用,进退无路,天台之上只剩他与工藤新一两人对峙。
深海琉璃珠被快斗攥在掌心,雪白的礼服被夜风掀起边角,他抬眼看向步步逼近的高中生侦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真是难缠,我不过取一件宝石,何必布下这么大的阵仗。”
工藤新一双手插兜,眼神锐利无比:“城西废弃工厂的悬案、屡次出现的诡异黑暗力量,全都和你脱不了干系,今晚我不会放你逃走。”
病房窗边的烬辞透过微弱风元素感知到天台绝境,左肩伤口骤然刺痛,暗元素不受控制在周身翻涌,眼底翻涌浓烈的焦灼,哪怕伤势复发,心底奔赴救援的念头再也压不住。
天台之上探照灯刺眼夺目,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撕扯气流,滑翔翼彻底作废,层层警员堵死所有楼梯出口,工藤新一稳步上前,手铐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步步紧逼。
黑羽快斗后背抵着天台边缘护栏,掌心紧攥深海琉璃珠,进退两难。风元素感知传来病房那边骤然暴涨的漆黑气息,他心头猛地一震,清楚是暗纹烬辞不顾伤势强行催动力量。
病房里,烬辞单薄的身子靠在窗边,左肩结痂的伤口被狂暴涌动的暗魔法生生挣开,鲜血浸透外层绷带,乌黑毒素混着鲜血顺着小臂滑落。医师再三警告的禁令被他抛在脑后,只要快斗身陷绝境,十几年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根本无法压制。
腕间十七年不离的风灵环剧烈震颤,风元素与暗魔法强行交融,黯影神弓的力量在神魂深处躁动共鸣。他咬紧牙关,任由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全力铺开大范围暗影传送阵,漆黑无光的暗流顺着风的轨迹,瞬间蔓延至美术馆天台。
工藤新一正要伸手擒住快斗,脚下地面突兀涌出浓稠黑雾,瞬间包裹住快斗整个人。强光、警笛、直升机的轰鸣尽数被黑暗隔绝,下一瞬,快斗只觉天旋地转,手中深海琉璃珠被一股力量稳稳护住,身形凭空消失在天台。
“什么?!”工藤新一瞳孔骤缩,快步冲到黑雾消散的位置,地面只剩淡淡的暗元素残留气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痕迹,人连同宝石一同凭空消失,毫无踪迹可寻。直升机盘旋搜寻整片街区,探照灯扫遍周边楼宇,终究一无所获。
另一边,黑色流光骤然在病房中央散开,快斗踉跄站稳,下意识握紧手里完好无损的深海琉璃珠。抬眼便看见窗边摇摇欲坠的烬辞,左肩绷带浸透毒血,脸色惨白近乎透明,周身风、暗两股元素紊乱飘忽,连站稳都要依靠墙面支撑。
“烬辞!你怎么敢强行动用力量!”快斗慌忙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黏腻冰凉的血迹,满心慌乱,“医师明明说过再透支力量会彻底伤及神魂!”
烬辞浅灰暗纹的瞳色蒙着一层浓重疲惫,肩头不断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体内蛰伏的重金属毒素疯狂翻涌,方才那一次大范围暗影瞬移,几乎抽干了他大半本源。他只是淡淡看向快斗掌心的琉璃珠,气息微弱:“你走不掉,只能这样。”
方才天台四面封锁,滑翔翼被直升机狂风废掉,若是他不出手,快斗今晚必定会被工藤新一当场逮捕。哪怕代价是自身伤势急剧恶化,他也不可能冷眼旁观。
快斗将深海琉璃珠轻轻放在床头柜,小心翼翼扶着烬辞躺回病床,看着重新渗血的伤口,心底又急又愧疚。他清楚这人向来睚眦必报,却唯独对自己,永远愿意不计代价以身涉险。
病房外走廊传来巡逻护士的脚步声,烬辞勉强催动一丝微弱暗魔法,遮蔽病房内的气息波动,隔绝外界探查。只是短短片刻动作,便引得他闷哼一声,肩头剧痛再次席卷而来。
黑雾消散的天台只剩工藤新一茫然伫立,整片区域再寻不到半分怪盗基德的踪迹,直升机反复低空盘旋扫射楼宇,无数警员封锁整条街道,终究一无所获,一桩眼看就要告破的案件再度陷入僵局。
病房之内,快斗扶着浑身脱力的烬辞,看着对方肩头浸透绷带的乌黑毒血,心底满是沉甸甸的自责。方才大范围暗影瞬移强行透支暗魔法与双系元素,本就未根除的重金属毒素彻底失控,医师赶来检查后语气凝重,直言留在城市医院只能临时压制痛苦,唯有暗纹家族祖地的元素温泉,才能彻底冲刷干净侵入神魂的毒素,再不前往,会留下永久无法修复的根基损伤。
烬辞靠在床头,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十七年朝夕相伴的风灵环黯淡无光,周身风与暗两股元素微弱飘忽,全然没有往日稳定的共鸣。他本打算独自动身前往祖地静养,不愿再拖累快斗,可对方直接按住他想要起身的手,态度无比坚定。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不等你伤势完全好转,我绝不回江古田。”
快斗清楚,若是放任烬辞独自赶路,这人定然会强撑伤势赶路,途中一旦遇上残存的组织眼线,或是力量反噬,根本无人搭救。至于美术馆失窃的深海琉璃珠,他将宝石妥善收进随身收纳袋,打算等返程之后再寻合适时机归还。
寺井收到快斗留下的字条,提前备好两人出行所需的衣物、伤药与干粮,悄悄送至医院,还反复叮嘱快斗务必照看好烬辞。
次日天刚蒙蒙亮,快斗搀扶着状态虚弱的烬辞,循着暗纹血脉指引的方位,一路奔赴藏于城郊深山的暗纹祖地。沿途山路崎岖,每一次颠簸都会牵动烬辞肩头的贯穿旧伤,快斗全程放慢脚步,时不时停下歇息,以自身携带的舒缓药剂缓解他的疼痛。
踏入祖地结界的瞬间,温润纯粹的元素气息扑面而来,压制在烬辞神魂深处的躁动毒素稍稍平复。母亲苏清禾见到二人一同前来,虽有几分意外,却也没有多言,直接带他们前往祖地核心的元素温泉洞府。
接下来的漫长时日,快斗彻底放下怪盗所有计划,寸步不离守在洞府之外。每日按时调配汤药、更换伤药,静静等候烬辞入温泉温养神魂血脉。
温泉之中纯粹的元素之力不断冲刷烬辞体内残留的重金属毒素,暗魔法、风暗双系本源一点点修复受损经脉,肩头上的贯穿伤口慢慢结痂、脱落,新的皮肉缓缓长出,风灵环也在浓郁元素滋养下,重新流转起稳定柔和的微光。
偶尔烬辞修习暗魔法稳固力量时,快斗便坐在一旁安静观摩,偶尔拿出随身携带的魔术道具把玩,不再执着于四处搜寻宝石线索,满心满眼只盼挚友彻底痊愈。
数月时光缓缓流逝,毒素彻底从烬辞神魂、血脉之中剥离干净,左肩旧伤完全愈合,再无刺痛牵扯之感,催动黯影神弓、大范围暗影传送时,也不会再出现元素紊乱反噬的状况。
确认烬辞伤势彻底根除,身体恢复如初,二人方才收拾行装,辞别苏清禾,循着来时的路,一同动身折返江古田城镇。
归程路上,晚风裹挟着熟悉的城市气息,烬辞周身风与暗元素自在流转,浅灰暗纹的瞳色清亮平和,侧头看向身侧同行的快斗,一路相伴沉寂许久,轻声开口:“这次,多谢你。”
快斗扬了扬手里装着深海琉璃珠的收纳袋,勾起一抹轻快笑意:“等回去,我先把这颗宝石物归原主,往后行动,我不会再让你为我强行透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