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收心苦修的萧尘宇一头扎进了专属修炼密室,往日里游逛街巷、花间饮酒、登台斗魂的清闲日子尽数搁置。密室之中灵气浓郁,他摒弃杂念,昼夜运转魂力打磨根基,再不敢像从前一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闭关的时光枯燥乏味,支撑他耐住孤寂的念想,便是那只呆头呆脑的啾啾。每一次魂力瓶颈突破,他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离开密室,悄悄溜去供奉殿内殿,只想偷偷看上一眼自己的鸟儿子。
光翎素来待在供奉殿处理各类琐事,啾啾便安置在他书房窗边的小鎏金巢里,每日由光翎亲自喂食照看。萧尘宇摸清光翎的作息,专挑对方伏案整理卷宗、核对宗门物资、指点年轻供奉修炼的空档溜进去,安安静静蹲在窗边,一瞬不瞬望着巢里反应迟缓的小乌鸦。
啾啾依旧天生愚钝,只会呆呆蜷在绒垫上,偶尔迟钝地发出一声啾鸣,哪怕看见萧尘宇,也不会主动靠近,可萧尘宇半点不嫌弃,光是看着它,连日苦修积攒的疲惫便消散大半。
有时他不愿短暂露面便离开,干脆缩在书房角落,安安静静跟着光翎,陪对方完整过完一日的工作。
晨光初亮时,光翎会检阅殿内弟子的修炼台账,萧尘宇就抱膝坐在一旁,指尖轻轻隔空逗弄窗边的啾啾;正午光翎要去演武场指点后辈魂技,他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中途还不忘折返书房,确认啾啾安稳无事;到了黄昏,光翎独坐廊下擦拭弓箭,萧尘宇便趴在栏杆上,絮絮叨叨和光翎说着自己闭关突破的感悟,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会落到啾啾身上。
这般偷偷尾随、蹲守偷看的举动,次次都会被光翎抓个正着。
光翎对付他的法子向来简单直接,伸手揪住萧尘宇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乖乖安分,随即开启长篇说教。
“修炼才刚突破就耐不住性子,整日挂记一只呆鸟,定力还差几岁孩童。”
“魂师大赛将近,你如今的修为对得起你的天赋吗,不多打磨自身魂力,反倒天天跑来耗我的时间。”
“啾啾有我照料,吃喝安稳,不必你日日惦记,与其蹲在这里发呆,不如回密室稳固刚突破的魂力。”
萧尘宇被揪着耳朵,疼得微微歪头,却不敢躲闪,只能小声辩解:“我就是想看看啾啾,看完我马上回去修炼。”
光翎见状也不会真的苛责,松开手后总会随手递上一点碾碎的浆果,让他亲手喂给啾啾,算是默许他短暂相伴。
几番相处下来,萧尘宇的修炼进度稳步上涨,不再像去年那般进度缓慢。可只要一得空闲,他依旧忍不住往供奉殿跑,哪怕次次都要被光翎揪耳说教,也不愿错过和自家鸟儿子相伴的片刻时光。
连续七个月被光翎日日盯着苦修,时不时还要被揪着耳朵训诫,萧尘宇再也不复从前散漫懈怠的模样,心性沉稳了不少,魂力稳稳停在七十八级魂圣,根基打磨得无比扎实。
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的赛程安排早早传至供奉殿,武魂殿作为大陆顶尖势力,享有直通决赛的特权,无需参与前期层层海选厮杀,留给萧尘宇他们的空闲时间骤然多出整整一个月。紧绷了大半年的修炼节奏骤然放缓,萧尘宇总算不必日日困在密室打坐,一得空就往光翎的书房钻。
这段时日青鸢也时常前来供奉殿找光翎闲谈,三人凑在一处,倒成了殿里一道别致风景。
白日里光翎伏案整理卷宗,青鸢坐在一旁研磨,萧尘宇就蹲在窗边照料啾啾,手上碾碎酸甜浆果,一点点喂给反应迟钝的小乌鸦。等光翎处理完手头公务,三人便移步殿外廊下落座,晒着暖阳慢悠悠闲聊。
萧尘宇总爱说起从前在混元城和风笑天、火舞一众伙伴游历的趣事,说起集市上各色小吃、风晶洞窟雕琢碧绿小狼信物的经历;青鸢性子温和,偶尔会讲起各地山林间的奇珍异兽,顺带提点萧尘宇不少调养魂力的温和法子;光翎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调侃,话锋一转便又开始念叨大赛前夕不可松懈,惹得萧尘宇连忙把啾啾举到身前挡话,逗得青鸢低声轻笑。
萧尘宇索性整日赖在供奉殿,或是蹲在一旁看光翎处理殿内卷宗,或是亲手碾碎浆果喂食啾啾,偶尔还会拉着光翎、青鸢一同去往城中大斗魂场随意打几场比赛,日子松弛又安逸。
萧尘宇索性整日赖在供奉殿,或是蹲在一旁看光翎处理殿内卷宗,或是亲手碾碎浆果喂食啾啾,偶尔还会拉着光翎去往城中大斗魂场随意打几场比赛,日子松弛又安逸。
闲谈间,自己的情报商人提起天斗帝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大陆局势因些许细微变动生出蝴蝶效应,不少少年魂师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移。
“原本那支名为史莱克的小队,如今早已四分五裂。戴沐白、宁荣荣、朱竹清三人,跟着学院原本的授课导师一同转入天斗皇家学院,彻底断了和旧史莱克的牵扯,各自埋头修炼,再无集结组队的打算。”
萧尘宇逗弄啾啾的动作微微一顿,好奇抬眼:“那剩下的马红俊呢?”
情报商人低眉顺眼,语气平淡道出残酷结局:“马红俊一身邪火缠身,史莱克众人寻遍各处,始终找不到能彻底压制根除邪火的法子,长期下去不仅修为难以精进,还会损伤自身根基,甚至伤及身边同伴。几番权衡之下,其余几人狠心将他抛弃,独自前往天斗学院,如今没人知晓马红俊流落何方,孤身一人漂泊在外。”
这番话听得萧尘宇默然,低头看向掌心毫无自保能力、事事依赖自己的啾啾,心底生出几分庆幸。哪怕啾啾天生愚钝,什么都不懂,他也从未想过丢下这只小鸟。
“不过是无法根治的隐患,怎至于直接抛弃同伴。”萧尘宇低声感慨,指尖轻轻护住凑过来的啾啾。
青鸢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附和:“前路名利在前,很多人便不愿背负累赘,人心大抵如此。”
光翎淡淡颔首:“人心本就各不相同,他们一心奔赴更高的平台,不愿被难以解决的麻烦拖累,做出这般选择也不足为奇。”
萧尘宇没有再多议论外人的际遇,转头重新逗弄起肩头的啾啾。这一个月的空闲时光,他大半时间都守在供奉殿,和光翎、啾啾相伴度日,偶尔约黄金一代几人出门闲逛小酌,唯独面对玄烬时,两人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底藏着一道跨不过去的薄隔阂。
距离决赛开赛尚有许久,不必急于苦修,萧尘宇只打算借着这段清闲日子,好好陪着被光翎代管许久的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