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意外的清醒

海象在黑暗中与女子汇合，白色的西装已经被从左肩伤口涌出的鲜血染红。女子闻到了血腥味，离自己很近，便担忧地悄声问道：“受伤了？”

“嗯。”海象应了一声：“不过无大碍，没伤到筋骨。”

“那就好。”女子勉强地说了句，心里还是无比担心海象的伤势。“现在怎么办？”陈岚刚才似乎看了一眼右手中的东西，女子匆匆瞥了一眼，没看清是什么，但还是感到些许不安。

海象和女子都知道是陈岚打伤了刑军，但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便默不作声。

“陈岚似乎不想跟我们久战。我怕她会太疯狂。”这里还有一个无法清醒的植物人——李羿水静静地躺在拐角处，仿若与世隔绝，而身上才换的白色绷带已经在刚才狂乱的战斗中染上了黑灰色，手臂处有微微的擦伤。

女子借助夜视镜看到了李羿水的情况，又加上不知道陈岚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便对海象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带羿水离开，她的病情不能在加重了。”

“嗯……”海象皱紧了眉头：“这个太平间除了一扇小窗户之外，唯一的出口就只有那扇门。然而，刑军和陈岚就在那边，想要带着昏迷不醒的羿水悄无声息的过去恐怕会很困难！”

刑军和陈岚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一起，陈岚悄声对刑军说了几句话，刑军便离开了。

“海象，”陈岚开始拖延时间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不管我是不是青剑门的人，我只是要取李羿水的性命。她已经离开轮回门了，你们应该放弃保护她，是她先放弃了你们。”陈岚一边说着，一边寻找适合的掩体，她害怕海象和那不知名的女子会突然袭击。

听着刺耳的言语，女子怀抱中的李羿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女子也因为气愤握紧了双拳，并没有察觉到李羿水的异样。

海象对女子说道：“刑军不见了。”

“逃走了？”女子如此猜测着。

“不，他一定是去执行其他的计划了。陈岚是在这里拖延时间。”

“海象，听到了么？”陈岚接到了刑军的短信：一切准备就绪。便开始想着怎样快速消失才能不被海象发现，可是，似乎，一切晚了一点！

海象的声音从陈岚背后传来：“听到了，而且很清楚。但是，我不答应。”

陈岚不能在这里冒险，她要保证自己能活着出去，猛然转身向后一掌劈去，海象轻易接住，紧紧抓住陈岚的手腕，一字一句道：“别太自以为是。”

如果看得见的话，一脸狰狞的陈岚目眦欲裂，脚下却并不放弃抬脚踢去，海象松开了手躲到了一边。

女子背着清瘦的李羿水，轻轻一跃，眼看就要到太平间的出口，却被陈岚挡住了去路。海象正一脸凝重寻找着一股焦糊味的源头。

陈岚也闻到了，她笑着道：“既然你们不把李羿水交给我，那就和她一起死吧。”说着，陈岚掏出了口袋里的炸弹，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医院里的炸弹五分钟后引爆，没有安放 炸弹的楼层也已经不再安全。好好享受吧，在火海里！”说着，陈岚将炸弹扔进了太平间，自己则迅速和刑军驱车离开！

海象护着女子和李羿水躲在了一张床板后面，爆炸使得整个太平间毁掉了大半，那张床板早已经变形，海象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左肩的伤口再次被震开，鲜血喷在了女子和李羿水的脸上。借着火光，女子看清了海象的伤势，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现在没时间让你哭，带着羿水，我们离开！”女子呜咽着点头跟上了海象，没走多久就发现几个比较近的出口都被刑军堵死了。

没办法，只能绕远路。“还有不到两分钟。”海象看了一眼还能走的手表，担忧地说着。

女子加快了速度走在了前面，失血过多的海象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女子跑远了才发现海象没有跟上。转头看到晕晕沉沉的海象时，一着急便丢下了李羿水。

“嘭”的一声，李羿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背后的伤口裂开了一点，鲜血渐渐蔓延开来。

女子扶起了海象，再一回头时这里已经满是烟雾，李羿水的身影早已不见。

“羿水，羿水！”女子焦急的大喊，烟雾已经呛进了她的咽喉：“咳咳咳。”

海象有些虚弱，也开始咳嗽起来。刑军这把火放的很大，二十层以上的大火的烟雾已经弥漫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羿水，羿水？师傅？”李华终于赶来了，蒙着面在烟雾中喊叫着，得知李羿水有危险后他立刻前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海象拼尽全力大喊了一声：“海风！”（PS：李华就是李海风！）李华循声过去，将防毒面具给海象和女子戴上。

此时，在大桥上看热闹的陈岚说道：“动手吧！”

刑军掏出控制器，按下红色的按钮，在听到不远处连续起伏的爆炸声后便将控制器扔到了桥下，沉入海底。

“走吧。”陈岚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不看戏了？”刑军问着。

陈岚摇头，刑军耸耸肩，将玻璃摇起踩下了油门，只听陈岚咬牙切齿的说：“没能亲手了解李羿水......”刑军知道母亲对于李羿水的仇恨，便默不作声。

医院着火之后，病人在值班的医生护士的指挥和帮助下纷纷逃离，还好都平安无事，只有被困在和太平间相通的停车场的海象和那女子还有李羿水生死不明。

李华找到了入口便迅速前往，其余的门人还在路上，附近的门人不知为何被突然出现的青剑门徒挡住去路，拖延了脚步。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海象和女子已经被李华救出，而爆炸过后的医院只剩一片废墟！

停车场没有设置炸弹，但由于爆炸的冲击力度多半已经塌陷，在警察和消防人员清理现场后，也就是爆炸过后的第十三个小时，李华还有恢复的差不多的海象和哭红了双眼的女子被告知：停车场没有任何尸体，更没有他们所说的什么重伤患者。

而且，警察怀疑海象他们图谋不轨，要不怎么会带着一名重伤患者去停车场？后来，被轮回门人摆平了。

女子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便晕了过去，海象紧皱眉头，李华则瘫坐在地，几近绝望的看着被烟雾包裹的医院废墟。

偌大的医院，被陈岚和刑军夷为平地，两个小时前才扑灭大火，到现在还有浓重的烟雾。医院的大部分病人都被转移到了比较近的其他医院，还有一些没什么大碍的患者干脆在这里看起了热闹。

向华、陈英他们虽说第一时间看到了这则消息，却奈何武田心在屋里守着。向雪蔓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晚上没睡着，向华和陈英也回房，心事重重。向平陪在武田心身边，只是为了保证武田心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而武田心就在客厅坐了一晚上，直到摄像机拍到了那一个画面：

“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在我身后的废墟便是昨晚爆炸现场XX医院了，根据警方的透露，现场暂时仍未发现任何伤者……等一下，从这里看去，可以很清楚看到还未散去的烟雾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他/她是谁？让我们走近一点去看看。”

“哼……”武田心坐在电视机前轻哼一声，表示不屑。

随着摄像机的镜头拉近，满身绷带、满身烟灰的李羿水双眼无神的从烟雾中走了出来，手臂处还有明显的血迹。她一出来，医护人员来不及惊讶便上前询问：“小姐？你没事吧？”

李羿水停住了脚步，缓慢地抬起头，大雨过后的香港天空湛蓝，听到询问便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去废墟里搜寻的警察和警犬此时僵立在原地：分明就是没有找到人啊，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啊——”站在李羿水身后的小护士大叫了一声，指着李羿水背后的大块血迹颤抖着。

医护人员急忙将李羿水带到了急救地点，为李羿水重新包扎，并调来了血袋为脸色苍白的李羿水输血。整个过程，李羿水都睁着双眼，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在镜头中看到活着的李羿水的武田心一气之下将向华家里的茶几砸得粉碎，被刚刚下楼的向华和陈英赶出了家门，向平则跟着武田心离开。

看着一地的碎片，看着镜头中呆呆的李羿水，陈英嘴角微勾，在听到向雪蔓的声音后假意擦了擦眼睛。

而匆匆梳洗了一下便朝现场赶去的向雪蔓没有注意到向华亮晶晶的充满算计的眼神。

在酒店得知李羿水所在的医院爆炸的消息后，李振华还有单棋念、海蛇等人并没有赶往现场，而是与前去探求消息的人一直保持联系，以便随机应变。

这些人也一直在关注电视上的新闻直播，同样看到了生还的李羿水，不过对于李羿水奇怪的样子都有几分担忧。

半个小时的伤口处理，全身的绑带也重新换了，医护人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患者重伤至此居然还能醒来，这简直就是奇迹。其中，接替突然请假的李华的主治医生也暗自称奇。

坐在一边开始输液的李羿水被记者围了起来，被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后，她转头看着一个镜头，慢慢开口。现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等待着她的答案。

梦到了奶奶，梦到了家人的李羿水其实不太愿意醒来，在黑暗中继续徘徊的她感受到了外界的大雨，那能冲刷一切罪孽的雨水就淋在她的身上，虽然时间很短暂，但还是对她的状态有不好的影响。

浑身难受的李羿水不得不打开了封闭起来的听觉：苏梓沁在自己耳边呼唤着，委屈的声音让她觉得一直呆在这里就是罪过。

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冲击，后背的疼痛刺激着李羿水，烟雾被毫无防备的吸入进来，突如其来的咳嗽震动着脆弱的神经，艰难的睁开眼睛，身边是一片火海！

本能的找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这里没有大火，没有烟雾，没有爆炸，而且背后的伤口也可以很快的止血。那就是并没有完全毁坏的太平间！感觉一切都已经平静，才慢慢将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避开了警犬的搜索，从烟雾中如同丧尸一般的向着血液密集处走去。

李羿水这才打开了视觉，却没有真正醒来，被医护人员急救的她只是在考虑她是要继续呆在黑暗里，还是现在就醒来？

“呜呜呜……”谁的哭声？

李羿水微微转头，听到了脖子骨头的响声，啊，看来是很久没有活动的结果。她是？对啊，她是苏梓沁，为了海象放弃了自己的辉煌事业，安心当家庭主妇的苏梓沁啊，昨晚在自己耳边呼唤她的女子。

或许，李羿水的眼睛现在聚焦了吧，她清晰地看到跳起身的李华朝自己走来。

但，在这之前，李羿水被记者围了起来。

心里的潜台词必然是：‘怎么？我不算是被保护对象？也许，他们也想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原因吧！’

看着镜头，李羿水渐渐清醒，嗯，她必须清醒了，因为，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一切结束！

“我还活着，”沙哑、低沉的声音，李羿水已不再是李羿水了吧，冷冷一笑道：“你没想到吧。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