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夜谈

“羿水怎么了？”赶来的陈英和向雪蔓还没下车就看到展家门口围了一堆人，走到近前才发现是李羿水小鸟依人般半靠在裴茜肩头。向雪蔓不禁开口问道，可是话已经出口了才想起分别时刻的无奈，便不再言语。

听到向雪蔓的问话，不知何时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李羿水恍然回神，自己还站在展家门口。

抬头整理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看看周围的人们都陪着她在冷风中，有些不好意思，便拉着呆若木鸡的裴茜很自觉地进了屋子。

向平扶着向华跟在了后面，展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直到陈英和向雪蔓走上前来，陈英问道：“羿水是什么时候来的？”

展俊回过神来，无奈地道：“向夫人、向小姐。羿水下午才到的。我们正巧在星隆遇到就一起过来了。”

“和爸爸？”向雪蔓终于忍不住还是问出口了。展俊只是点点头，叹口气又道：“进屋吧，外面冷。”陈英和向雪蔓应了一声便进了屋子。

向平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李羿水，消瘦许多的她是那么惹人怜爱，刚刚看到她那样的脆弱无助，真得有冲动上前安慰。

向华察觉出异样，转头看着身边的向平，见他的视线追随着李羿水，自己的神思也飞到了分手的那天，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但谁也没有看到。

一进屋子，李羿水就上下打量着裴茜，关心地问道：“刚刚迎了冷风，身子没什么不舒服吧？”

裴茜红着眼眶轻轻摇头，道：“羿水，累了就抽身不好吗？”

李羿水看向站立在裴茜身边的展俊，后者摇摇头，她便清楚裴茜提及的有可能是向家的事。

微微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抛在一边，怜爱地看着裴茜轻声说道：“我只能选择这样做。”就让裴茜这样误会下去也好，她不能再牵连更多人了。

“…………”是个正常人都能明白，裴茜就算在怜惜李羿水也不能说出其他什么，无声的眼泪滑落下来。

轻车熟路拿出手帕为她擦拭着，只能苦涩地笑着，心说已经有一个向雪蔓遭受了那般苦楚，不能再来一个裴茜。

后面进来的人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众人面色各异，心思莫测。感受到众多视线的李羿水无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羿水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竟是展贺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眼神凝重的看向李羿水，又道：“你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李羿水恭恭敬敬点头应是，心中不胜感激，让她从这尴尬的误会中解脱。

裴茜却心慌了，虽说羿水上一次和展贺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冲突，但今天就不确定了，急忙拉住李羿水的手臂，小声着急道：“羿水，你为什么不拒绝？”

有些疑惑地看着裴茜，随后明白了她的担心笑道：“展老爷子只是有事告诉我罢了，倒是你，我听展俊说你心情不好，不好好休息也不好好吃饭，身子要是出什么问题了，展俊可要怨我了。”

“是啊，小茜，”展俊急忙上前接过话头，爷爷如果等久了反而会发脾气，“爷爷不会对羿水怎么样的，乖，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裴茜点点头，仍旧满脸担忧的看着李羿水。

李羿水转身上楼，眼神没给向家的任何一人。从她挣脱控制那天起，除了向雪蔓，她不可能和任何向家人和平相处。

“当当当……”稍稍整理了自己心情的李羿水敲响了书房的那扇门。

“吱呀”一声，展贺亲自为她开门。看清李羿水眉宇间的疲惫，收敛气息，很是慈祥地说：“先进来吧。”

书房的格局和先前来没什么变化，只是现在的这里多了一把太师椅。

展贺关上房门，扣上暗扣，背对着李羿水长叹一声：“你啊……”

“恩？”听出展贺口中的担忧，眉头又是猛猛一酸，还是想哭，但是现在的她不能那么肆意。听着展贺的话，充满疑问。

“你在别人家门口真是毫不客气啊。”展贺转身看着李羿水，似笑非笑地说道。

平常有够厚脸皮的李羿水还是脸红了，一边抽泣着一边嘟着嘴道：“不好意思，晚辈失礼了。”

“无需道歉。”展贺伸手示意李羿水坐下说话，自己也坐在了书桌后的那张椅子上。“你我都一样，是红尘中为了情爱可以付出一切的痴傻之人罢了。”

听着展贺的话知道展贺不知其中内情业也误会了自己，但考虑到展贺不会参与后续事情，便没有解释。

思虑间缓慢落座，摸索着扶手上有雕刻的痕迹，细细感受---竟是一朵朵兰花。“原来您说的是这个啊……”

满头白发的展贺闭着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为苍老。

完全冷静下来的李羿水再一次开口，再一次道歉：“对不起。”是为了那次冲动的试探。从来不拿感情开玩笑的李羿水，竟然会拿感情伤害别人。现在想想，那时的李羿水究竟是怎么了？

“罢了，都过去了。”展贺无奈的干笑着，道：“还是因为我自己太在乎了，明明就是不属于自己的，明明自己已经有了这辈子都无法奢求的幸福，哈哈哈……”

坐在暗处的李羿水低垂眼眸静静听着，随意擦拭有些脏污的镜片，再抬头时，正对上展贺那审视的眼神，李羿水微微笑着，道：“看来无论是谁，都过不了情字这一关！”

“是啊。”展贺又闭上了眼，双手放在脑后。

“您现在还想她么？”李羿水站起身问道。

展贺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幸福的事情，但是却呵斥李羿水道：“什么她不她的！好好说。”

“我去泡杯茶。”李羿水开怀地笑了，不理会展贺有些无奈的眼神出了书房。

“泡茶的地方你知道么？”还没走出几步，展贺在心里问李羿水。

尴尬地站在黑漆漆的二楼，回道，“这个我还真的是不知道。”

门开了，展贺幽幽道：“我陪你一起去。”

“呵呵～～”更尴尬了。展贺也明白楼下的向华一家人和展俊商量着什么。

默默跟在展贺的身后，二人轻手轻脚的下了二楼……

“我说，老爷子，这是您家啊！我们何必要偷听呢？”看着在李羿水前面悄悄躬下身子的展贺，不禁问道。“再者，您好歹也是隐士高人，用得着这般模样？”

展贺回头瞪了嘻嘻咧嘴无声笑着的李羿水一眼，认真地将右边的耳朵贴在墙上，回答，“展俊这小子不想让我参与，说我年纪大了，该好好休息了。”

忍住憋成内伤的笑意，又道，“您不用那么认真啦，我们站在这里也听的很真切。”

“你懂什么！”展贺再次狠狠瞪了李羿水一眼，无奈之下她只能加入到了这种拙劣偷听的行列中。

“上次和命运之轮的合作确实对我们公司的发展很有帮助，只是……”向平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向华。

向华靠在沙发上一副大佬姿态闭目养神，向平便继续说道：“合同是一年，但是那边的负责人说我们还是可以续约的。”

陈英打断道：“羿水离开就是害怕连累我们，而命运之轮也和羿水有关，我们如果继续合作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李羿水:看来这是要纠缠自己了。

展俊叹口气，现在他手上的几个项目也和柯氏企业有合作，另外几个还和永辉集团有合作，青鸟集团现在派来代表要商谈比较重要的合作事宜，真的是很为难啊。

“放心吧。”向华终于开口了，“他们的战争或许也会在经济上有所涉及，但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本来商场就如战场，只不过现在又多了几层复杂的关系罢了。”

向平想起下午接到的电话，又道：“可是，我还是担心武田心回来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是啊，武田心是个未知因素。

李羿水正这样想着，坐到她身边的展贺拉着李羿水起身，低声道:“地上有点凉了，我们去泡茶吧。”李羿水点头跟了上去。

厨房和客厅是相反的方向，陈英的话语渐渐模糊起来。但如果两人想听还是可以听清的。

“怎么？你担心？”展贺拿出茶叶，见李羿水表情严肃，便问道。

李羿水轻轻摇头，解释道：“这些事情都是我预料到的，只不过我没想到武田心会回来的这么快。”

“你很了解她？”展贺这样问，必定是了解过武田心。

李羿水点头又摇头，最了解她的也许不是陈欣莹，是她，因为两人曾是很亲密的朋友。但她也不明白为何那么要好的朋友会背背刺自己。

感受到有人到厨房这边来，李羿水改变了讨论的方式。

“爷爷，羿水？”裴茜的声音透露着她的小心翼翼，看来她是很怕这个爷爷的，尽管她在这个家里已经将近五年了，从他们恋爱开始。

李羿水转头对裴茜笑着，展贺端着茶壶和杯子上楼了，在和裴茜擦肩而过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身子坏了还要让臭小子照顾你。”

李羿水无奈，只能说老爷子啊，您真的对裴茜不怎么友好。

“羿水，你没事吧？”展贺一离开，裴茜就过来上下瞧着李羿水。

李羿水被拉来瞧去满头黑线，难不成展贺还能把她吃了不成，扳过裴茜的肩膀，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很好。”

“爷爷没有骂你？”裴茜原来是担心这个，骂她在展家大门口emo吗?

李羿水失笑摇头道：“好了，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同展老爷子商量呢。”说着就要离去，裴茜抓住李羿水的手，低着头，小声呢喃着：“羿水，你究竟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是迟早会被问到的，但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李羿水看着一群不知为什么会全部跑到厨房来的人，淡淡地回答：“我在做我该做的事情，换句话说，”一边说着一边抽出手，“这是我的宿命。”

楼上传来了不大的声响，李羿水有些担心的赶了过去。

丢下晕倒在展俊怀里的裴茜和那群到厨房来喝咖啡（吃瓜）的人……

“没事吧？”李羿水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一地的碎片和滚烫的茶水，上前收拾。

展贺面色凝重的坐在他的太师椅上，看着李羿水。

“你知道？”只有三个字，李羿水便放下心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挥挥手带上门，盯着手中的碎片喃喃道：“可惜了一套好茶具。”

“你真的知道？”展贺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羿水。

将东西收拾好，靠着门坐了下来，是真得有点累了。

手臂交叉放在蜷起的双腿上，头微微靠着，道：“恩，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你……”展贺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也不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不过，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支持吧。这样的情况安慰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哎，你好自为之吧。”

“噗……”还准备喝茶呢，这下可好，还是算了。天色已晚，她也该走了。

起身开门，被展贺叫住：“等等。”

“恩？还有什么事情么？”李羿水问道，淡淡笑着。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展贺有些激动地说着。

隔着窗户她望着远方，道：“您要去找……”

展贺犹豫两秒还是摇头道：“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师傅的身边还有两个人。”

“是啊，该来的都来了。”忽然情绪有些低落的李羿水抬脚就走：“我相信展家的满月酒宴绝对会很精彩，您要做好准备哦。”

“还用你说。”展贺关了灯，坐在黑暗的屋子里，思量着。

没有和展俊打招呼李羿水就离开了，坐在的士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心道：后日，您会带给我什么惊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