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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展家老顽固

破笼而出的那只

平静的一晚。

李羿水躺在床上——失眠了!

频频出现的花香让李羿水感到很不安。而海月最近的表现也让李羿水不再相信她。

“要开始了,还是已经开始了,只是我没有察觉?”自问的李羿水,终于在天色微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一道黑影从门口闪过,不远处,满脸泪水的向雪蔓轻轻关上房门。

在自己房间却掌握所有人动向的李振龙嘟囔一句:“睡觉都不得安生。”转身又微微打起了鼾。

再看向华和陈英房里,两人在悄咪咪讨论完今后该怎么控制李羿水的手段后兴奋入睡,梦里确实比现实要更顺利、更美好一些。

第二天,在楼下喝早茶的李羿水见到气色甚好的向华和陈英礼貌打了招呼,只是眼神在向华身上多流连了几分钟。

准备去餐厅吃早饭的李羿水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一转头便看到眼睛红肿、头发散乱、极其颓废的向雪蔓-----光着脚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

李羿水眼神暗淡,不想多说什么,因为要让向雪蔓好起来不是李羿水的任务,何况她也做不到。

看着几近透明的天,李羿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海月,你伤雪蔓真的太深了!真的不回来了么?”

与向华、海龙乘车来到了展家。刚下车,就被一个还大着肚子的、濒临分娩的产妇——裴茜,抱了一个无法呼吸。

轻轻将裴茜拉开,李羿水无视裴茜埋怨的小眼神自顾自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马上要生孩子了,还这么乱来。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管教你的。”说着,故意瞥了一眼紧跟在身后无奈地展开双臂随时准备接住裴茜的展俊。

展俊收回双手,不自在地抓抓头发道:“冤啊!我哪里敢管她,总拿孩子威胁我。”

看着越来越委屈的展俊,李羿水和裴茜“扑哧”笑了。

“好了,别拿他们小两口开玩笑了。”向华说着,“还以为你不会记得他们呢!”

李羿水走回去推着向华,道:“不会,当然记得。”有些事情不想装着忘记了,那样好累;也不想再去解释了。

海龙在旁边诧异地看了李羿水一眼,李羿水对着海龙做了一个鬼脸,带着胜利的微笑用最快的速度推着向华进了屋。

一进屋,李羿水就立刻被古色古香的装潢给迷住了。

向华低声嘱咐:“记住,千万别乱说话。尤其不要跟展老第一个搭话。”

沉浸地李羿水只是无意识的嗯了一声,依旧欣赏着那琳琅满目的古物们:景德镇的陶瓷制品、青花瓷制品,还有西汉时期的夜光琉璃杯,以及各朝各代的古字画,外加槐木制的古家具……

眼神游离了许久,最终落在茶几上装盛着香味沁鼻的龙井的茶具,让人身心舒畅。

龙井茶的雾气后,是一位身着中国古式、带水蓝色绣图的白绸休闲装的老者,宽大的衣袖被轻轻挽起,干枯苍老的双手却倍显有力;胡须剃得很彻底;一头白发保养得尤好;眼窝没有深陷,皱纹明显少于同龄人。

一双不大但非常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看向他的李羿水,冰冷而锐利的目光让李羿水顿时清醒。

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在下一秒便挂在了李羿水原本呆傻的脸上,恭敬道:“展爷爷好!”

此话一出,刚刚还极为严肃的展贺就极为不雅的喷出一口茶。

李羿水脱口而出道:“浪费呀!”

向华无奈地深呼吸,心里咆哮着这人为什么不听他的嘱咐,不是被控制后都会乖巧听话吗?还是展家有什么东西能让李羿水暂时解除了他的蛊惑?

海龙没有任何表情的站在几人身后;展俊和裴茜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担忧起来,却又不敢开口警告李羿水。

感受到屋里忽然诡异起来的气氛,突然想起了向华刚刚的话,有一丢丢的小心虚。但单棋念并没有特意提到过展家老爷子展贺有什么怪癖,应该问题不大。

展贺放下茶杯后就一直大笑,李羿水被这中气十足的大笑吵得耳朵疼,略微生气道:“很好笑么?展老的日子是不是有点过于无聊了?”反正已经打破规矩了,李羿水豁出去了。

展贺猛地停下,面带微笑——诡异的微笑,若有所思的看向李羿水,被那双雄鹰一般的目光盯上,李羿水的小心脏还是不由地咯噔一下。

静,很静,静到李羿水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所有人为担心她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展贺收起笑容,缓缓起身道:“你,随我上楼。”

李羿水一愣,手指自己问:“我?”1

段评

李羿水也太敢说了吧

展贺微微点头,转身上了二楼。

李羿水机械转身看向表情各异的几人,见没人想到搭救她,罢了罢了,就随着展贺上去了。

展俊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叫住李羿水,只是暗自在心里为李羿水祈祷。海龙深沉的眸子望着李羿水消失的身影,陷入沉思。

展贺的书房在二楼的尽头,好大的落地窗,不过,此时只能看到夕阳。

这里依旧一袭古气,两侧的书柜摆满了各类书籍,一尘不染。屋子正中央,一张很大的柳木制书案,有点破旧的笔架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狼毫,墨玉制的三风砚里还有未干的杭州香墨,一幅应该是半小时前的草书作品摊开在书案上,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以静制动”。

乍一看,李羿水好奇询问:“展老,这四字,不会是写给我看的吧?”

展贺吃惊,随后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李振龙的孙女,有灵气,可以肩负重任。”

这些话在李羿水意料之中,微叹一口气,也只是随口一问:“那么,展老是不会加入战斗了?”

展贺坐在自己书案后的太师椅上,伸手示意让李羿水也坐下,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有心无力呐!”

李羿水乖巧坐在展老对面,不依不饶道:“No,no,no.‘有心无力’怕是再过几十年也不会用到您老身上。”

展贺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李羿水絮絮叨叨:“其实,我不强求。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只是生意而已。但,我毕竟要为门人的生命安全负责,调查你们的态度,只是为了战斗做些不是很多余的准备罢了。从一开始,我就不抱任何希望。”

展贺猛地睁开眼睛,再一次用冰冷、锐利的目光打量李羿水,见对方眼底的清明与坚毅便笑笑道:“原因?”

李羿水颓然地叹气,而后起身道:“海印很久以前就提醒过我:‘如果以后战斗不可避免,千万别奢求展家那老顽固会来帮忙。但生意之事或许也有商量的余地。’而爷爷在几个星期之前也说过:‘展家那老顽固要气死我不成,几次上门求助都不答应。’所以,今天若不是展老您叫我上来,我,只会谈生意。”

展贺之后沉默了很久,而李羿水也重新坐了下来。

也许有半个小时吧,展贺长叹一声:“天命啊!”

闭目养神的李羿水抬眼看向展贺,展贺也定定看向好奇的李羿水,道:“他们说的都很对,我的确是个老顽固。虽然他们是我的朋友和师傅,但这一生我必须要自私一次了……”

“因为展俊和裴茜。”展贺点头,李羿水的微笑终于又回到了脸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变化无端的天,带点疲惫道:“我也好想自私一次,但还不到时候啊。”

展贺悠哉上前拍拍李羿水的肩,什么也没说,回头看到展贺眼神中无故多出的落寞,李羿水眼神也随之黯淡了下来,道:“对不起。但生意上的事,我会尽量的。”尽量让展俊安安全全,这是李羿水唯一能做到的。

说着,转身走向房门,在房门就要关上的那一瞬,展贺疲惫道:“谢谢了。”

李羿水轻轻关上门,心说:别说谢谢,我还有一件要对不起您的事情呢。

看到走下楼的李羿水全须全尾,让等她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好像她再不出现,几人就要冒险上去“救人”了。

李羿水一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模样道:“怎么会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呢?”

心里不知道咒骂多少遍李羿水的向华没忍住带了点真的怒火,语气都有些冲地说道:“平时记忆力不是很好么,怎么忘了我进门时叮嘱的话?”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李羿水讨好地笑着走到向华身边,蹲下来握着向华因为气愤微微颤抖的手道:“我记得,只是觉得没有那么严重。”

向华“狠狠”地捏了捏李羿水的手,只听展俊道:“羿水,我不知你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你很幸运。但之前敢用那种口气对爷爷说话的人,都无—— 一 ——生——还。”

李羿水笑容明显僵了几秒,勉强一笑,心道:“爷爷,展老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李振龙在向家一边修剪花卉,一边在心里回道:“他曾经是诛人九族,现在已经很是善良了。”

一股寒意迅速传遍全身,又迅速退去,“诛九族”,呵呵,传说中的“残灭”看来是名不虚传啊!!

握着李羿水双手的向华感觉到了点什么,以防万一便问:“怎么了?”

回神抬头看着焦急的向华,对他温柔一笑后摇摇头,表示已经没事了。对大家说了声要上卫生间,怀着沉重的心情再一次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楼上依旧在书房的展贺“看着”楼下客厅里的一切,欣慰的笑了。

猛然间,一股兰花香传入鼻中,又瞬间远去,展贺立即起身追了上去——从落地窗——当然是打开了“飞”出去。虽说是白天,但展家的宅子也是在极为僻静的地方,否则,有人将会看到一位古稀老人飞奔在山麓之中。

停在阴林中的展贺,气息没有丝毫紊乱,证明其身手矫健如昔。展贺向前喊道:“素贞师傅,您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李羿水面无表情地从展贺面前的一棵参天大树后缓缓走出,对惊愕不已的展贺道:“看来我猜对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您依旧记得柯素贞,但……没有记清楚,奶奶身上的兰花味从来都是极其清香的。”说着,冷冷的将手中的一束盛开的兰花扔在地上,转身就离开了。

只留下展贺——依旧深爱着素贞师傅的、顽固的展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