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仰着有些惨白的小脸，李羿水闭眼感受着细小水柱的冲击，温热的水流顺着皮肤滑落，带走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色。

这次的失血换来的是一丝清醒，倒也不算是很亏。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李羿水仔细回想着与陈英相见的几次，但没有向华这个关键因素，好似没什么有价值的参考性。晃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李羿水打算后面再制造几次单独相处的机会观察观察。

等吹干头发的走出浴室后，三姐妹已经将屋子里收拾干净了，血迹和尸体什么都没留下，唯有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

“呵，每次看到老老妖怪化尸粉的作用都免不了惊讶一下。”喃喃自语的李羿水换上三姐妹带来的衣服。

海月发信息说她那边也已经得手了。看着手机上自动销毁的消息微微松了一口气。

三姐妹推门进来看到李羿水没什么表情的脸，吓得一溜烟跑了。

李羿水：(￣∠￣)ﾉ

颇为无语地瞅了瞅打开的窗户，摇头，心道：又不是没法处理监控，至于从窗户走吗？

另一边三姐妹回房后，海云心有余悸拍拍胸口道：“没有表情的影儿是最可怕的。”

其他两人忙不迭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

ஐ ∧ ஐ

准备离开的李羿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人数还不少？皱眉疑惑：“难道是青剑门的人？这么快？”

手握发簪一个闪身到门后，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群人站定在门口，一人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李羿水没动，蛰伏在黑暗中，那人站在门边看了一圈屋内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将黑洞洞的木仓口对准了李羿水的脑袋，然而脖子上却被簪子划出一条不浅的口子。

其实来人是向华，李羿水通过他身上的香水味判定出这一点就起了杀意。奈何产生这个念头的那一刻，头痛欲裂。

李羿水忍着深入骨髓的痛，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她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脖颈上青筋暴起的李羿水还是出手了，尽管只是划出一个口子，但她伤到了向华。心中有些雀跃：真好！

下一刻，抗争的反噬如汹涌的海浪将李羿水淹没，目光再次变得呆滞，簪子从手中滑落，满眼只剩向华的她慌张地拿出药粉，不停说着“对不起”，卑微到骨子里。

向华也被吓到了，上位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直面生命危险了，他很确定方才李羿水想杀了他。但是看到再次被控制起来的李羿水满眼泪水地替他上药，还是收起手枪，对外面的一众小弟道：“没事了，到外面等着。”

“是。”手下的人匆匆离去。

而一同离开的海龙面色凝重，他“看”到了一切，也察觉到李羿水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该怎么破局？

房内，李羿水泪水涟涟，小心翼翼为向华上药，不忘解释：“我以为是英校的手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我……我怎么可能伤害你……”

眨眼的时候，眼中闪过几抹挣扎。两个声音在脑中回荡，一个同扩音喇叭中播放出的声音在扰乱她原有的思绪：‘你爱向华，你不能没有向华，向华是你生命的全部，你要奉献自己的一切去服务向华，去满足向华……’

心底泛起一丝恶心，但那个微弱的“我不要”被压了下去。

收起药粉，李羿水手指摩挲着向华脖颈处有些苍老的皮肤，悲戚地说着“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心里却又冒出一个“掐断他脖子”的想法，虽然只存在了一秒不到。

向华靠在洗手间的门上，若有所思看着李羿水，心中很满意现在的结果，虽然受到不小的惊吓，但知道她手里有效果不错的药粉，若是能将秘方要来，也可以拓展新的市场，那个“人”没骗他。李羿水是个宝贝，对待宝贝自然要包容不是。

听到那句李羿水说他老了的话，嘴角没控制抽了抽，随后调整呼吸轻声说着：“别哭。”而后为她擦去泪水。

“对不起，这是一场误会，对不起。”李羿水还是不住地道歉，眼泪再次滑落，像是个破碎的洋娃娃。

向华再没说什么，直到李羿水停止哭泣，就转身走出了2311。

等在外面海龙走了进来，打量了一番眼前有些茫然的李羿水，说了BOSS给他的台词：“BOSS是担心你会被英校欺负，现在看到你没事，他一定很开心。”

李羿水神情微愣，海龙没错过她眼中的挣扎，微微扬起嘴角离开：‘看来不是没有救。’

没了向华在身边干扰，李羿水的情绪很快恢复，摸摸有些发烫的眼皮，内心极为不满。但是一出门又看到独自一人的向华，她不明白这男人什么毛病。

“不许说话。”向华指了指他脖子上已经愈合的地方，道：“为什么不用这个治好你脸上的伤？”

“都说过了，成分不一样的。”李羿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淡淡解释一句。反噬的劲头过去后，她好像没那么、那么、那么在意向华了

“那肯定有能医好你的药！”向华想打听出点秘密，没有理会李羿水有些淡漠的态度，只当她哭累了。口不择言来句，“因为你还没有死。”

李羿水：(｡•ˇ‸ˇ•｡)看到向华眼中闪过的算计，脑子一转便明白几分。

“这是我太爷爷的独家秘方，出门在外的小辈身上都会有一瓶防身。就连我爷爷都资格知道，就更别说我了。”李羿水摊手，半真半假说着。

向华想到那两个神出鬼没的白发老头，那个“人”也说一定不要和轮回门的两个老家伙硬碰硬，看来拓展产业的计划要暂时搁浅了。

“他们没有秘方能治好你的脸吗？”向华转移话题道。

“因为就算脸上的伤治好了，可是心里的还没好，那又有什么用呢？”扯出一个悲伤的无奈笑容，李羿水低下头，此刻的她好似又成为那个被完全控制的恋爱脑了。

向华被噎住了，嫌恶地看看那道毁去美好的狰狞疤痕，又想到是自己下的手，没来由后悔了一点，为什么偏偏朝着那张美丽的脸蛋下手，声音低沉道：“对不起。”

李羿水抬头，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泛着亮光，向华没来由背后发冷，再次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意，对视许久才憋出一句：“太晚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李羿水没有拒绝，这样也行，精神清明几分的她还有些东西要确定。

向华派人送李羿水回到御海，24小时之内没人再打扰，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一夜好梦的李羿水刚用完早餐，就接到孙洁明导演的电话，询问李羿水明晚11:30有没有时间去一趟片场。有场戏正好要在晚上拍，想要转换心情的李羿水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给三姐妹打电话问了问青剑门在得知英校失踪后的情况，不出所料英校只是个弃子，青剑门只是象征性派出一队弟子进行调查。估计只会潦草调查一番，最后以英校逃跑为由了结，在青鸟公司这几年，英校没少挪用公款。

也好，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

镜子里那个嘴角带着玩味笑容的女人脸上有道骇人的伤疤，想起昨夜向华的嫌恶，“噗嗤”笑出了声，手指调皮地走过蜿蜒道路，淡淡道：“你还是先留着吧。”正玩着，竟然接到了林玉强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但却不得不接。

“喂，林总。”声音冷了几度。

“羿水~你都不和我联系的。”林玉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受了委屈似的，“我好想你~~”

李羿水不明白林玉强是怎么做到一个字的音调九转十八弯，满头黑线道：“林总，看来您很闲，要不早点来香港，我也好早点休息。”

“羿水，我可是抽了时间才能给你打电话的，不要这么冷淡好不好？”林玉强越说越离谱了。

顺势坐在床上，玩味地瞥了眼又重新启动的摄像头，并不在乎镜头后究竟是谁。

“林总，看来您需要好好休息了。”

“羿水，难不成是因为我抢了你在香港的计划，所以你才会对我这么冷漠的。”林玉强又开始乱扯了。

“林总，我最后说一次，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我会在这里好好收集资料，但是你要是搞砸了我的计划，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说着，果断挂断关机，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哀叹道：“哎，我可怜的假期啊。”

那边摄像头后面的向华想到了一些永辉集团的传言，看来得上点心了。

“BOSS,夫人问您今晚回不回去。”海龙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捂着话筒处问着。

向华接过电话，道：“马上回去。”就带着海龙离开了。

车上，海龙开着车，向华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向华突然开口，道：“海龙，你怎么看待李羿水？”

海龙目不斜视，像是回想几次与李羿水见面的经历般，思考良久淡淡说道：“李小姐是个很难猜透的人，很少有人能够有她那样的脾性，我猜她的经历一定非同一般。”

向华“恩”了一声，又道：“你是三年前才跟着我的，你的能力不止如此，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只怕是委屈你了。”

海龙依旧淡淡地说道：“BOSS,我并不觉得委屈。”心里却想着究竟是现在告诉向华还是以后再说，思量了一会，海龙选择了后者。

ஐ ∧ ஐ

无所事事的一天很快过去，睡了一下午的李羿水起身打算吃个饭就去赴约。可是等待门口的李羿水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了，师兄的车还是没有出现，没办法先给孙导打了电话，说可能会晚到一会。

孙导笑着答应了，但听着语气不是很好，看来今晚的戏份不好拍啊。

过了大约十分钟，门人打电话通知说师兄遇上了交通事故，被堵在了那里，倒是没有受伤。

李羿水的心起起伏伏后，上了另一位师兄的车。

今晚的拍摄地就在星义，只是后期还需要用到一些特效处理背景和细节。

站在大楼下，抬头看着星义的招牌，心里想着向华的异常迟迟未动。

许久，被一阵冷风吹醒，抬步向楼内走去，坐着电梯来到了15楼，门刚一打开就看到来来往往的人，很是忙碌，在忙碌的人群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40岁左右，留着短发，穿一身休闲装的孙导，他正在对一位戴着眼镜，长相清秀的男子说着什么。

李羿水径直走向孙导，那清秀男子抬眼看到了她，确切点是看到了她脸上的伤疤，愣在那里竟不理会孙导，孙导奇怪地转头，一见是等待的人，便露出了笑容，可又皱起了眉头。

“你的脸？”孙导走过来，盯着李羿水脸上的伤疤问道。

“一个意外而已。”李羿水淡淡一笑。

孙导见李羿水不想说什么，也没再问下去。

李羿水出于礼貌还是解释了下：“原定的车遇上了车祸，后面重新约了一辆，抱歉啊孙导。”

“没什么。”孙导摆手不在意道，后又皱起眉头：“只是女一号到现在都定不下来，我心里有些烦。”

“怎么会呢？”李羿水真得疑惑了：“前面已经拍了好几场戏了啊。”

“本来试戏的时候我就定的这一场，但是制片人说什么都不行。现在好了，选出来的女一号怎么演都不到位，就换了，前面的重新拍就是了，正好室外戏都还没有确定场地，现在换演员还来得及。”

“是哪一场？”李羿水想着自己的剧本，哪一场这么难？

“可能是我的要求太高了吧。”孙导无奈地耸耸肩，把剧本扔给李羿水，“就是首次显露身份的那一场。”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古老诅咒引发的命债和情债。女主人公是在因为贪婪而被灭全族的、独活的圣女，为给族人报仇从而认识了那几个破坏祭祀仪式而受到诅咒的人~~~

而这一幕是双方开战在即，女主人公杀了两个受到诅咒的“人”，这里面的难点无非就是女主人公笑着慢悠悠地走到黑暗中，看着一人有生命危险而另一个人却无能为力的在门外呼喊。

看着剧本上被标注不少的一段描写，问孙导：“就这一小段？”

孙导点头，叹气。

又问：“还有几个人?”

“八个。”孙导说着。

“那就继续吧，我也看看。”说着，坐在孙导旁边。

而向华此刻正坐在书房，看着今早一家世界性娱乐公司命运之轮传来的一份合作资料，完全让向华这边占尽了便宜的合作资料。正在纳闷着，海龙敲门而入，向华看着一向无事的他，道：“怎么了？”

海龙上前，将手里的信用卡放在书桌上，道：“这是十天前李小姐给我的，让我现在交给BOSS您。”

向华拿起卡，仔细看了看。拉开抽屉拿出李羿水还给他的那张对比了一下，两张一模一样，仔细查看时才发现还给他的那张卡上有一个数字正在慢慢改变。

而在这时，又有人敲门而入，是吴管家。

吴管家上前说：“老爷，下面的人报告说一过零点就有100万汇入那张卡。”向华愣住了，他也明白了，李羿水利用他试探我的机会试探了他。

不愧是轮回门上上下下都认定的下任门主，就算被控制了还能想到试探。看来要加强控制手段了。

“卡是她换的，数字是她动的手脚。呵~~”向华眯起眼睛，想着下次见面要给李羿水一个下马威。

“对不起，BOSS，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海龙低声道。

“没事的，你们先下去吧。”向华看着手中的两张卡，海龙和吴管家早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