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逆鳞这东西没事还是别碰的好

李羿水窝在向华怀里感受到的不是温暖，是混乱。

胸腔憋着一团她无法驱散的火气，终是在向华双手不老实地开始往下移的时候挣脱怀抱，抬眼看着向华淡淡说道：“该回家了。”

“你就这么想让我回去？”向华似有不甘，低头靠近李羿水邪笑问着。心里不免对李羿水的难搞生出些不满：死丫头，还有余力抵抗？

“不是。我想让华哥哥回家好好休息。身子最重要，不是么？”李羿水无神的眼中满是关心，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解释着。

“恩，就听水儿的。”向华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顺着李羿水答应，而后朝门外唤道：“海龙，进来一下。”

不知何时等待在外面的海龙推门进来，依旧一脸冷酷。

小护士香盈踏着点进来做常规检查，在看清海龙后，明显愣了一下。

“叮铃铃～～”李羿水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回过神的香盈顺手拿出电话递给李羿水。

接通电话的李羿水听到那头传来的消息只觉得头疼欲裂：奶奶去世了！

犹如晴天霹雳，让李羿水的眼眸瞬间清明，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跟她打招呼却被无视的、有些尴尬的向华身上。

李羿水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在家里虽说她不是最小的孙儿，奶奶最疼爱的却是她。对李羿水来说，最亲近也只是奶奶。前几天通电话是，奶奶还中气十足、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在昨晚心脏病突发而去了呢。

心脏病！呸！奶奶身子股硬朗的比妈妈的都好，从哪里冒出的心脏病。除非是有人下毒手，想到这里，李羿水眸底闪过一抹杀意。

可这一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奶奶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啊。

“怎么了？”被忽视心里气怒的向华看到李羿水不声不响泪流满面的时候，还是假装担忧地上前询问。

陷入悲伤之中的李羿水已经自动屏蔽外界动向，压根听不到向华假惺惺的让人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的话语。

向华见她不答话，咬咬牙紧紧搂住她。

一旁递完手机的香盈还没有从见到海龙这个冷冷的帅哥后缓过来。

良久，被派去查事情经过的师姐打电话来，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语的盛怒，冰冷的气息充满了病房，连发呆的香盈都经不住一个颤抖。

向华忍着不适，在李羿水耳边轻声说着：“冷静，冷静。”

这次没有被推开的向华将电话里的内容听得很清楚：奶奶并不是心脏病突发，而是被青剑门的暗算而死。

好你个青剑门，居然敢冲着毫无还手之力的老人去。

向华眉梢微挑，感受到李羿水压制不住的怒气急忙抽身后退两步。他只是演戏而已，不能让自己身陷危机。

火气上涌，李羿水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头下去砸穿了被褥，砸破了铁制的床板，不解气的她将手机捏到变形，破碎的锋利的金属扎进了李羿水的掌心，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洁白的地面上，刺激到了从进门来就立在一边的海龙。

海龙嘴唇紧抿，将一脸惊恐的向华护在身后。

香盈也双手捂嘴看着不成型的病床和依旧满身怒火的李羿水，但是身为医护人员的责任还是让她颤颤巍巍上前，用推车里的酒精纱布帮李羿水处理手中的伤口。

香盈甜美的声音如同炎热夏日山中的那一缕清泉，缓缓流进李羿水干涸的心，所过之处，火焰熄灭，生机盎然。

“有什么事之后解决，伤害自己不是最好的选择。”香盈掰开李羿水的右手，小心翼翼处理着外翻的皮肉。

香盈心中还是惊叹李羿水是否天生神力的奇才，但感受到周身气息温和下来的她没有再说什么。

面沉如水的李羿水默默站在那里：‘是啊，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拿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撒气只能证明自己无能。’

恢复平静的李羿水伸手朝挡在向华身前的海龙要来电话，不去理会海龙的无奈和向华的疑惑。

“喂，师姐。”声音还是无法控制的冷漠。

“影儿啊，怎么我刚离开不久，你就想我了。”海月不着边际的说着，好似在用这种方式逗弄李羿水。

“师姐，其实早已经知道了吧。”李羿水没有发怒，平静的声音仍然冰冷。

“影儿……我……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深知李羿水秉性的海月有些结巴。

“由别人来说，我就接受得了？”李羿水眼含悲戚。

“影儿……”海月无力反驳，长叹一声：“节哀。”

“好了，我只想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其实大概可以猜到青剑门的目的是自己，但心里总有一些不确定。

“影儿，听我说。这件事情只有师傅知道真相，这是联系电话：137********。”

虽说是老妖怪最喜爱的徒弟，可李羿水从没有跟他用电话联系过。

在病房中诡异的安静中继续拨通老妖怪的电话。

“喂！”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师父，是我。”李羿水语带恭敬。

“哦，伤好了。”老妖怪随意问着。

“恩，”李羿水应着，单刀直入询问：“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你要问什么，我已经知道了。”老妖怪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远比你想的要复杂。”

“为什么？”听完老妖怪的话，心坎里的疙瘩更大了。

“你还是不要插手了。”老妖怪劝说着，‘你已经陷得太深了’。

怎么可以！奶奶是她最爱的人，在被师傅带入门后她曾发过誓，谁敢动奶奶一下，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是很危险么？可我不怕，您是知道的。”李羿水不甘示弱想要争取，情绪有了一丝波动。

“错。”老妖怪呵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不要乱说。”

“有什么我不知道！”终是绷不住那根弦，李羿水咬牙低吼。

“……你奶奶的身份。”沉默半晌，老妖怪沉声说。

“奶奶不就是……”脑袋空白一瞬，李羿水哭笑不得。

不过心里的疙瘩解开了，是啊，奶奶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已经80的高龄，却有着30的心态，20的体魄。是李羿水自己一直不想承认的。

“这件事，不是冲我来的，对么？”李羿水“垂死挣扎”。

“恩。你奶奶是上任青剑门的门主。”老妖怪思虑片刻还是说出实情，平静的声音像一颗落入湖面的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呵呵……哈哈哈哈哈……”李羿水疯魔了一般，起码这一刻她感受到的是亲近之人的背叛。

门主?青剑门的门主？开玩笑的吧。

踉跄后退的她差点一屁股坐在被自己砸到变形的病床上，被眼疾手快的海龙伸手扶住。

李羿水的坚持在这一刻崩塌了，保护奶奶？门主的实力是她这个小菜鸟需要去保护的？更何况还是敌对势力的门主。双腿一软，竟是跪坐在了冰冷的地面，咸涩的泪水再次滑落。

“冷静一点。”老妖怪在那边有些焦急，不忘解释着，“你奶奶一直主张‘和’，在她管理青剑门的时候，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但青剑门的新门主却主张‘战’，一直想方设法除去依旧有影响力的上任门主。昨夜，激战几千回合，也许是上了年纪，终会没能敌过他们的车轮战。”

“车……轮……战……”李羿水喃喃地重复着，眼底闪过一丝无法褪去的狠厉。

“影儿，这件事，你可以不用插手，由我和师父解决。”说完，老妖怪挂了电话。

“怎么样？”老老妖怪的身影出现，老妖怪转头红着眼瞪向他。

老老妖怪叹息，有些无力道：“我没想到他们这次会想着控制影儿。”

“我们害了她。”老妖怪紧握双拳，仿佛不这样做下一秒就会打向老老妖怪一般。

老老妖怪抬头望天，如鲠在喉，一肚子话无法诉说：罢了罢了。

ஐ

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

李羿水坐在地上很久，理智回归的她将事情理了一遍，才从悲伤、震惊和愤怒中清醒过来。

抬头，香盈已经将东西收拾好离开了，向华一脸疼爱的看着她，海龙还是酷酷的表情，只不过眼中多了一丝心疼。

至亲之人离世的伤痛让李羿水清醒很多，她虽然不明白向华为何会出现在病房中，但还是在站起身后礼貌微笑：“我已经没事了。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水儿，要节哀。”向华明显感受到李羿水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上前一步拉近距离关心着，眼中满是柔情。

“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刚才还警惕的李羿水在对上向华温柔微笑的时候，失神了，机械地回答。

向华借此多陪了李羿水一会，便被她劝了回去，留下了海龙做保镖。

病床已经换成了新的。而无聊的李羿水从海龙的口中得知这家医院也属于向家的产业。

之后来检查的香盈在知道她是因为奶奶的遇难才变成那样之后，也安慰了好一阵子。

下午，在床上静静地坐着远望海面的李羿水心里有些小小的不安。

“希望华哥哥不要有事啊。”眼中没有神采的她喃喃地说着，还是不放心地拨通电话。电话是海龙叫人买来的。

“对不起，您多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李羿水一愣，出事了？

刚刚下床，海龙推门而入，一脸严肃道：“出事了。”

“怎么会？”李羿水有些接受不了，事情为何都堆在一起爆发。

“听说是人为的连环车祸，除了BOSS受重伤之外，其他的保镖当场身亡。在车祸现场的其他十辆车中受伤的也不少。”海龙说着，把想要出门的李羿水按回床上说：“现在还不能去。”

“为什么？”李羿水疑惑问着，但身体却安静下来，没了刚才不受控制的冲动。

“现场除了制造车祸的人，还有隐藏着的杀手。”海龙解释，眉头紧锁。

“就说不让你保护我了，华哥哥真是个笨蛋啊。”

海龙观察着李羿水的表情：呆若木鸡。明明是关心的语气，眼中没有一丝担忧，还是一片茫然。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BOSS的？”海龙终究是没忍住。

“嗯？”李羿水忽然恢复清明，一脸懵。“谢谢你家BOSS及时送我来医院？”

没预料到李羿水情况有些棘手的海龙差点被这答案噎死，又默默观察了一下李羿水的状态。

坐在床边软凳上，海龙试探道：“陈英已经赶去医院了，你不用担心BOSS那边。”

“……”对上海龙明显的打量的眼神，李羿水一头雾水，她担心向华做什么？最多惋惜一下这个人怎么多灾多难的，在酒店房间遇到的时候坐着轮椅，这会儿又出了车祸，好倒霉啊。

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可是要计划着为奶奶报仇的人，没心思关注有的没的。

海龙彻底没了脾气，但也清楚发现李羿水的诡异变化。

“你家BOSS不是出事了，我这边不需要你们的。”情绪起伏太大的李羿水很是疲惫，对还在那里坐着不动的海龙说道：“再不过去关心关心小心你保镖头子的位置不保。”

“……恩。”海龙无语，但还是答应出了病房。

李羿水躺下后闭上眼睛：‘陈英啊，传闻中是个手段厉害的女人。不过也是，能在这个诡谲世界中游刃有余的人怎么会是个软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