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世的混乱记忆

海龙被老大叫了过去，说了几句悄悄话。

好奇的李羿水只知道海龙再次回头，看她的眼神中满是探究、警惕和担忧。

担忧？担忧李羿水会冲破高大魁梧保镖们的保护把你们头儿给嘎了不成？！！！

站在两步之外，海龙定定看着李羿水，纠结良久才断断续续道：“你…你会弹古筝么？”

有些紧张的等待“宣判”结果的李羿水一愣，没忍住“哈”？满脸疑惑゛(◎_◎;)，回看着海龙的眼中写满了“你是在逗我？”

海龙不自在轻咳一声，低声解释道：“BOSS想知道。”

李羿水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鬼使神差地追加了一句：“我会弹古筝，有何指教？”

感受到对面女子情绪的转变，海龙眸色暗沉，还是指了指屋子的一角，李羿水顺着那方向看去----是一架古筝，做工一流的那种。

好似开窍了的李羿水指了指自己鼻子，问道：“让我弹吗？”海龙点头。

李羿水面无表情看着那架古筝，看来这个房间是他们常用的呢。

‘可是她不能弹啊喂！为什么会答应？就为了一个男人？’脚步并没有随着内心的吐槽而慢下来，那种失控的感觉再次袭来。

缓缓走到古筝旁边，伸手抚摸着琴弦，令人不舒服的心跳继续加快。

自从学会古筝的那一刻，师傅就禁止李羿水在外人面前弹。此刻，就是她解除三年封印的时候。坐定后的李羿水并没有抬头，目光流连在美妙的琴身上，柔声询问：“有没有想听的曲子？”

海龙回头看看头儿，头儿摆摆手。

“请你自由发挥。”李羿水有些诧异这人一直都很有礼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沉默不到一分钟，李羿水最终选择弹一首《一剪梅》。

指下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美妙的音乐声弥漫了整个房间，渗透进每个人的心。

可是，李羿水自己也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弹奏解除的不仅仅是三年的封印，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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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哥哥~~~”一个少女用她那天生就甜甜的声音叫着旁边紧紧牵着她手的少年，幸福的笑容甚至有些刺眼。

两人漫步在林间小道，温暖的阳光洒落，拉长两人相伴的影子，仿佛这条路没有尽头。

那年的少女十六岁，少年十八岁，两人满眼甜蜜。

在那个刚开始自由恋爱的时代，都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美好的展望。

‘华哥哥？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个少女又是谁？’这时，弹奏的人儿不受控制地开始吟唱起《一剪梅》。

甜美女孩的声音竟与弹奏人的一模一样。为什么？可无论是手指还是歌声都无法轻易停止。

“华哥哥，我叫林霜，华哥哥可以叫我霜儿的哦！”那少女调皮地拉着少年的衣摆，脸颊微红撒娇道。

“恩。”少年的话不多，但积极点头回应，宠溺地摸摸少女的脑袋。

少女像只猫儿享受地眯眼，不忘用脑袋蹭蹭少年一年四季都温热的手掌心。

一大波回忆涌来，泪流满面的李羿水心口钝痛。

‘是啊，我怎么能忘记，华哥哥就是向华啊，而林霜，不就是我自己么？不就是前世的我么？否则我怎么会这么执着于喜欢一个在电视里看到的人呢？’可是，她忽然有些讨厌这种莫名而来的痴迷，胃里翻滚起来。

一切从林霜十五岁的时候开始……

“啊~对不起。”一个十五岁的、扎着麻花辫穿着布拉吉的小女孩，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少年的怀里，匆忙退出温暖怀抱后在那里怯生生地道歉。

“没关系。”少年被少女有些滑稽的动作逗笑了，生生忍住后开口，平淡的声音让少女抬起了头。

一张清秀的脸庞让少女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少年同样低下头看着比自己低半个头的清纯少女。

那一瞬，仿佛时间停止。那一瞬，一对懵懂的少年陷入爱河。

午后的阳光洒在这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身上，让人不自觉的感叹：世界还是美好的！

在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他们都脸红了。

少女低头对对手指，声若蚊蝇，却令人瞠目结舌地大胆，主动问道：“哥哥叫什么？多大了？”

“向华，十七。你呢？”感受到自己心动的少年并不排斥大胆少女的询问，很直白回答，并抓紧时间回问着。

“我十五。叫林霜，树林的林，冰霜的霜，华哥哥就叫我霜儿吧。”少女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脑袋也慢慢从胸口抬起，甜美笑容绽放开来。

“华哥哥？霜儿！”少年被甜美迷人的笑容怔住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少女的幸福的一刻。“好啊。”

少年也抛却烦闷思绪，笑了起来，以前从没有这么开心过呢。

也许少年自己都不清楚，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有两个好看的酒窝。

“华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少女对自带光环的少年情有独钟。

第一次被夸赞的少年愣住原地，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少女不解地歪着脑袋看向忽然有些悲伤的华哥哥，心里说：我要保护华哥哥的笑容呢！

…… …… …… ……

“华哥哥，我有事和你说。”已然十六岁的少女，站在湖边，双眼失神地望着远方，声音却小得可怜。

“霜儿，我也有事和你说。”听清楚并明白少女这种状态的少年，板着一张清秀的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那…… 华哥哥先说吧。”少女不想说，她在拖延时间。哪怕……

“恩。”少年应了。

沉默，是今晚的千灵湖。

一阵冷风吹过，闭了闭眼的少年深呼吸几次后还是开口说道：“霜儿，我们认识有一年了吧。”

“恩。”少女没有忽略少年语气中的苦涩。

“他们…他们不喜欢我们在一起。”少年说完后好似脱力般蹲在地上。

“呵……是么？”少女有些悲伤地应着，一滴清泪缓缓滑落。其实自己的“家人”也不准他们在一起。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少年说着一拳砸向了地面。

少女还是脆弱些的，这辈子第一次的心动就要以这种方式结束吗？

她闹过，质问过，反抗过。得到的只有“父亲”那一句：“你们不合适。”

其实少女想说：我们私奔吧。

但少年的反应让少女即刻清醒：华哥哥有很重要的事做，不可以像她这般儿女情长的。

少年手上冒出鲜血，少女伸手胡乱抹去眼泪，蹲下身心疼地将少年的手搂在怀里，鲜血染红了衣裙也不松手。

强忍着泪意，轻声道：“好，我答应华哥哥，但华哥哥也要答应我，不可以再这样伤害自己，要好好的活下去。”然后撕下衣裙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为少年包扎。

少年死死盯着手上可可爱爱的蝴蝶结，突然紧紧搂着少女，颤抖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滚烫的泪，滴在了少女的脖颈上，也落进了少女的心底。

“华哥哥不要哭哦！放弃是因为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了你而放弃你……华哥哥，今晚，陪我最后一次好么？”

“好。”少年抱得更紧了。

两人手牵手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天空翻起鱼肚白。

黎明来临，分离的前夕总是过得很快。

少女莫名道：“我给华哥哥唱首歌吧。”

“好。”不知要说些什么的少年只是握紧少女的手。

顷刻间，《一剪梅》那悲凉的曲调充斥了整条空旷街道。

少女将头靠在少年坚实的肩膀上，紧紧地搂着少年的左臂，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少年感受着少女的不舍，再一次流泪，他何尝不爱少女，如果他的父母不是以霜儿的性命相逼，他怎么可能放弃霜儿：那个让他笑让他头疼让他无奈又让他疼惜的少女。

他爱她，为了她能继续活下去可以放弃她！他心疼霜儿，不是因为霜儿太傻，而是霜儿太聪明，她猜得到他的无可奈何～心，很痛。然而现在弱小的他无能为力。

橘黄色的光渐渐出现，两人相聚的时间终于走到尽头。

少女放开少年深深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侧头看着少年说：“华哥哥，给我最后一个吻吧。”

少年吻住了少女，狠狠地。

少女却突然睁开眼睛，略过深情的少年看向不远处，抱住少年的腰际原地转了180度，然后决绝地闭上了眼睛。

少年只感觉少女颤抖了一下。

两人的初吻，是那么漫长，也有些铁锈味。

身边忽然传来了枪声，少年才如梦初醒，抱着少女靠在街旁，向四周看去。

原来是向家的保镖，而他们将街对面的一名男子射杀，对着少年道：“少爷，有人要对您不利，小心啊。”

少年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低头看着怀里渐渐冰凉的少女，只见少女面色苍白，满口鲜血。

“欸？”少年愣住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少女用尽力气摸着少年的脸，没法给他甜美笑容，垂死挣扎道：“华哥哥……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活着…霜儿最…喜欢…华哥…哥…的…笑…”

少女的手猛然垂下，眼睛却没有闭起来，失去焦点的双眼告诉世人：她不甘心。

少年直到少女彻底断气的那一刻才回过神。

“霜儿，霜儿…霜儿！！！”凄惨的尖叫让临近街道的人们没敢探出头，他们也听到了方才的枪声。

少女的鲜活停留在十六岁，而少年的心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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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心伤的李羿水弹完了《一剪梅》，前世的记忆也全部恢复。怪不得老妖怪在李羿水来香港之前嘱咐她要小心，原来，老妖怪早就知道了。

眼睛红红有些鼻塞的李羿水，沉浸在回忆中不自觉地轻轻抚着琴弦。

此时的她十分肯定：这间房里的老大就是向华，否则记忆不会恢复得这么突兀。

“海龙，你们都出去，守在门口。”向华的声音有些冷淡，夹杂着一些愤怒。

“是。”海龙没敢犹豫，率先出去前还是看了眼低头发呆的李羿水。

“你叫什么？”向华打量着还在角落的李羿水，终是主动开口。

“李羿水。后羿的羿，泉水的水。”缓缓抬头，像只小兔子的李羿水定定看向记忆中的少年。

“你从哪里学的那首曲子？”向华不再是那个单纯爱着林霜的向华。

“说实话，霜儿和谁学的，我就和谁学的。”李羿水却还是那个从第一眼起就深深将向华印在心里的傻姑娘。

听到这句话，向华脸色阴沉，质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那个故事？”

“对我来说，那不是故事，是往事。”李羿水的眼睛像极了林霜，空间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她的“华哥哥”。

“你……”向华被李羿水的眼神震惊到了，自从林霜死在他怀里后，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演戏。

向华有一点动摇，毕竟林霜是他的白月光，永远回不来的白月光。

“华哥哥，霜儿回来了。”说着，李羿水哭着笑着。

而那笑容，不会再是林霜脸上幸福甜美的笑容。因为说出那句话后，李羿水被压在心底的反感情绪到达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