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咫尺相隔，初心末改

中考成绩放榜那天，梧桐巷挤满了议论的街坊。

钱三一以全市前列的高分稳稳拿下精英中学的录取通知书，邓小琪凭借艺术特长，也顺利拿到精英中学艺术班名额。两家父母欢喜得紧，当晚便约在一起吃饭，裴音看着并肩站在窗边的两个孩子，笑着感慨：

邓小琪指尖攥着录取通知书，偷偷侧头看向身旁的钱三一，眼底藏不住欢喜。她以为，升入高中，他们依旧会像小学、初中那样，同班邻座，朝夕相伴。

可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时，一盆冷水轻轻浇在了她心上。

钱三一在重点理科实验班，邓小琪归属于艺术特长班，两栋教学楼一东一西，隔着整片操场，日常课程几乎碰不到面。

站在密密麻麻的名单前，邓小琪垂着眉眼，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钱三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两处相隔甚远的班级编号，清冷的眉头微蹙，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熟稔得如同过往十几年：

少年的声音沉稳笃定，轻易抚平了她心底的不安。

精英中学的节奏远比初中紧张。

钱三一整日泡在题海、竞赛与讲座里，实验班的课业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邓小琪每日泡在舞蹈室，压腿、练形体、排练剧目，汗水浸透练功服，常常练到傍晚才肯停下。

两人作息错开，白日里难得碰面，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半点没有消减。

每天午休四十分钟，是钱三一雷打不动奔赴艺术楼的时间。

理科班的同学总打趣他，说难得见高冷学霸主动往艺术班跑，每次都步履匆匆。钱三一从不辩解，拎着提前买好的温热牛奶和小点心，穿过烈日下的操场，走到舞蹈室门口。

邓小琪刚结束一整段舞蹈排练，额前碎发沾着薄汗，看见走廊里静静等候的少年，一身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她快步走出去。

钱三一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

他记得她不能空腹跳舞，记得她偏爱原味牛奶，记得她练完基本功膝盖发酸，每次都会随身带一小罐舒缓药膏，默默递到她手上。

一旁练舞的女生看得艳羡，凑到邓小琪身边小声调侃：“小琪，钱三一也太宠你了，全校谁不知道他只对你上心。”

邓小琪脸颊微微发烫，偷偷瞥向身侧安静站着的少年，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旁人只当他们是关系要好的发小，只看得见外表般配，却不知这份体贴，是十几年日复一日沉淀下来的本能。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校门口永远有一道固定的身影。

钱三一结束实验班额外的补习，会绕远路走到艺术楼楼下等邓小琪。夜晚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一路沿着林荫道往梧桐巷走。

白日里各自忙碌，夜晚的归途才是独属于他们的独处时光。

钱三一安静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偶尔停下脚步，认真听她比划舞姿。

若是遇上月考，邓小琪理科跟不上，晚上回到巷子，两人便会坐在楼下石凳上补习。

初秋晚风带着梧桐落叶的气息，钱三一摊开习题册，耐心拆解复杂的物理公式，丝毫不会因为疲惫敷衍半句。哪怕竞赛真题堆积如山，他也会挤出时间，把她不懂的知识点梳理清楚。

有一回，班里几个暗恋钱三一的女生堵在实验班门口送情书，被邓小琪偶然撞见。

女生递出精致信封，钱三一没有接，淡淡回绝，转身径直离开，连一眼都没有多停留。

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邓小琪，他快步走过去，自然牵住她的手腕，低声解释：

邓小琪轻笑一声，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

十几年两小无猜的底气，让她从不会为旁人的示好患得患失。

只是高中校园里，渐渐多出另一个频繁出现在钱三一身边的身影——林妙妙。

同实验班的女生，性格活泼开朗，总能和沉默寡言的钱三一聊到一处，小组讨论、课间交流、活动组队，两人时常待在一起。

走廊里、课堂上，不少同学看见他们相伴的画面，渐渐传出流言，说钱三一喜欢林妙妙，大家都默认邓小琪只是普通发小。

一次课间，邓小琪远远看见钱三一和林妙妙站在窗边讨论题目，心口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她独自走到操场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揪着树叶。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钱三一避开人群寻了过来，看见她低落的模样，立刻明白她在在意什么。

邓小琪回头望他，少年眼底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十几年相伴的信任，瞬间压下心底那点不安。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弯起眉眼：

教室相隔，课业繁忙，旁人误会，都只是短暂的咫尺相隔。

他们的羁绊扎根在梧桐巷的童年，沉淀在小学初中的朝夕，不会因为一间相隔甚远的教室、几句无稽的流言，就轻易动摇。

夜色渐深，两人并肩走回熟悉的梧桐巷。

巷口老树沙沙作响，钱三一悄悄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距离拉开了他们白日的身影，却从未分开两颗早已紧紧相依的心，山海远近，初心始终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