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四季更迭最快,转眼春秋三度,巷口的梧桐树长得愈发繁茂,遮住了大半条街巷的天光。
彼时钱八岁,邓小琪七岁,双双步入小学。
别人家的上学路总是吵吵闹闹、追逐嬉戏,唯独他们两个,永远是巷口里最特别的一对。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邓小琪的家门总会准时打开。小姑娘背着缀着粉色蝴蝶结的书包,踩着晨光跑出来,钱三一早已背着简约的黑色书包,安静立在梧桐树下等她。
三年的朝夕相伴,磨平了钱三一骨子里的疏离冷清。他依旧寡言,却唯独对邓小琪耐心十足。
“三一!今天我起晚啦!差点来不及!”

钱三一眼眸微动,习惯性抬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书包肩带,动作自然又轻柔:

“不急,我提前算过时间,不会迟到。”
他从小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早已掐好了两人走路的速度,永远会多留十分钟的余地,迁就着总是赖床、慢悠悠的邓小琪。
上学的小路不长,铺满梧桐碎叶。邓小琪一路叽叽喳喳,像只停不下来的小百灵。
“三一,今天美术课要画画,我准备画你哦!”


“为什么要画我?”
钱三一侧头看她,眉眼清冷柔和。
“因为你最好看呀!”邓小琪仰着小脸,说得坦荡又认真,“班里男生都乱糟糟的,只有三一干干净净,又聪明又好看,我只画你。”

孩童的喜欢直白又纯粹,毫不遮掩。
钱三一的耳尖熟稔地泛起浅红,他别开视线,脚步微微放缓,轻声道:

“随便你。”
嘴上说着随意,心里却悄悄记了下来。
整个小学时光,两人始终是形影不离的同桌。
邓小琪性子活泼灵动,偏爱文艺,爱跳舞、爱画画、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唯独不爱枯燥的数理。每每数学课的应用题、复杂的算术题摆在眼前,她就会皱着小脸,盯着题目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这时,身侧的少年总会主动偏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题目上,声音清浅温柔,一点点拆解晦涩的知识点。

“这里要先算公约数,你看,步骤是这样的。”
钱三一会放慢语速,用最简单的方式讲给她听,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三遍,从不会不耐烦。班里的老师常常感慨,钱三一天资卓绝,性子清冷,对谁都疏离客气,唯独对邓小琪格外纵容温柔。
课间时分,别的男生在走廊追逐打闹,女生围在一起嬉笑玩闹。钱三一大多时候都在低头看书刷题,而邓小琪就安安静静坐在他身侧,要么画画,要么托着腮悄悄看他。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少年挺拔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纤长,光影斑驳。
邓小琪看得入神,偷偷在画纸上细细描摹他的模样,眉眼、鼻梁、抿起的薄唇,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画完之后,她会小心翼翼折成小方块,偷偷塞进钱三一的课本里,藏在最厚的书页夹缝。
她从不说,却年年岁岁,把他的模样藏满了他的书本角落。
而钱三一从来都知道。
他每次翻书摸到那软软的小画纸,从不会拆开,也从不会丢掉,只是默默收好,放进自己书桌最底层的铁盒子里。那个小小的铁盒,装满了邓小琪从小到大送他的涂鸦、小纸条、手工小礼物,是他整个童年最珍贵的宝藏。
午后的午休时光最是温柔。
初夏的风穿过窗户,带着梧桐的清香。邓小琪困意来袭,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钱三一的肩膀上,呼吸绵长安稳。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慢慢放松,刻意挺直脊背,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小憩。
阳光温柔,岁月静好。
班里有调皮的男生打趣:

“钱三一,你天天跟邓小琪黏在一起,你们是不是小夫妻呀?”
年幼的孩童不懂情爱,只懂模仿大人的玩笑。
邓小琪听了不害羞,反而立刻抬起头,大大方方点头:
“对呀,我和三一最好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众人哄笑四起。
钱三一垂眸看着身边眉眼明媚的小姑娘,没有反驳,清冷的眼底,盛着无人察觉的温柔缱绻。
傍晚放学,依旧是两人并肩走回梧桐巷。
晚霞染红半边天空,将两道小小的身影拉得修长。
邓小琪牵着他的衣角,慢慢走着,轻声软软地开口:
“三一,等我们上了初中、上了高中,也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永远也不要分开。”

钱三一脚步一顿,低头看向紧紧拽着自己衣角、满眼期待的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冽又郑重:

“好”
岁岁朝夕,朝朝暮暮。
梧桐巷见证了他们所有懵懂温柔的童年,见证了他们从蹒跚学步到并肩求学的岁岁年年。
彼时的他们尚且不知,未来的精英中学人山人海,流言蜚语四起,众人皆以为他们只是般配的同窗,却无人知晓,他们的青春伊始,从始至终,都是彼此。
两小无猜,早已刻进岁岁日常。
需要我立刻续写第三章初中羁绊剧情,衔接这段童年时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