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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真相

综影视:女配的万界圆满指南

东海浪潮吞尽白衣,江湖风波暂归沉寂。

天下人人嗟叹少年剑神陨落,惋惜四顾门一朝折戟,唯有深海暗舟之中,风波不惊,岁月安然。

李相夷褪去那件浸染鲜血的白衣,换上了一袭素净布衣。昔日傲视江湖的锋芒已收敛于眉眼之间,只余下温润如玉的气息。他并未真正远离,也未选择隐匿于尘世之中。石水早已洞悉单孤刀的一切退路,深知此人只是假装身亡,躲过东海战局的纷扰后,必然前往云隐山。

此时,漆木山正处在闭关修炼的关键时刻,心神尤为敏感脆弱。单孤刀早已暗中窥伺,只等这一刻的到来。云隐山地处偏僻幽静之所,远离凡尘喧嚣,不仅是漆木山潜心修行多年的地方,也承载了李相夷少年时代习武的初心与记忆。这里地势险峻,终年被浓雾笼罩,林木葱郁之间隐有清泉飞瀑之声,宛如仙境般隔绝人间。对于单孤刀来说,这正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可以让他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施展那歹毒至极的最后计划。

二人商议已定,决意隐匿身形,悄然尾随。

暗舟靠岸,弃舟登岸。李相夷敛尽周身真气,掩去一身绝世剑意,形同寻常闲散世人。石水收起百川院所有锋芒,一身青衫素雅,沉静淡然。二人隐去名姓,避开江湖耳目,一路悄然西行,尾随单孤刀隐秘踪迹,悄无声息踏入云雾缭绕的云隐山脉。

山深林密,薄雾漫过青石阶,整座山林静得只余下山泉叮咚、松涛阵阵。

漆木山闭关的石室藏于山腹深处,石门半掩,内部灵气回旋。他正处在闭关冲关的紧要关口,周身真气循环往复,心神全部沉于内府,半点容不得外界惊扰。一旦心绪大乱,真气流转错乱,便会立刻走火入魔,身受重创。

单孤刀算准了这个时机,一身素色布衣,面色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哀伤,孤身潜至石室门外。他刻意要将李相夷东海命悬一线、生死未卜的噩耗传入石室,以此扰乱闭关之中的漆木山。

隐匿在外侧林木之后的李相夷与石水,屏住呼吸,静静注视石室方向。

“师傅。”

单孤刀立于石室门外,声音沙哑悲怆,刻意穿透石门传入洞内。

石室之内,漆木山正在凝神运功,周身青色真气流转不息。骤然听见弟子的呼喊,心神微微一晃,却尚且稳住内息,并未立刻收功,沉声开口:“孤刀?可是发生了何事?”

单孤刀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满是悲戚绝望,“师傅,大事不好!东海大战,相夷身中碧茶剧毒,命悬一线,如今坠落茫茫大海,生死未卜,多半已经葬身波涛!四顾门上下,人人哀恸!”

这句话如同惊雷,猛地砸进闭关的石室。

漆木山心中最疼惜的便是李相夷,听闻爱徒东海遇险、生死难料,顿时急火攻心。正在周天流转的内力骤然失控,经脉之内真气逆行翻涌,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咽喉。

“噗——”

一口鲜血自漆木山嘴角溢出,闭关冲关彻底岔了真气,走火入魔。周身浑厚内力乱作一团,经脉受创崩损,气血翻腾,生机飞速流逝,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他勉强撑住残存的气力,踉跄着推开石室石门,脸色灰白如纸,气息奄奄,眼底满是震痛与惶急。

见到石门打开,看见漆木山生机垂危,单孤刀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是悲痛万分的模样,快步上前,作势想要搀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师傅,您切勿激动。”他垂着头,声音沉痛,“弟子死里逃生赶回来,便是想求一条出路。相夷尚在东海险境,生死未卜,四顾门群龙无首,江湖各路势力蠢蠢欲动。可凭我如今修为,根本无力远赴沧海救人。”

他并不直接开口索要内力,而是拐弯抹角,层层引诱,把自私的图谋包装成救人护门的大义。

“如今您身受重创,寿元将近,已然无法亲自奔赴东海。”单孤刀重重叹息,眉宇之间满是无可奈何,“倘若师傅肯将毕生内力与武功尽数渡传给我,得了您一身修为,我便即刻奔赴东海,拼尽性命也要将相夷从险境之中救回,稳住江湖乱象。”

他言语恳切,句句都落在营救李相夷之上,半分不提自己想要借内力称霸武林的野心。

漆木山此刻油尽灯枯,心神大乱,满心牵挂尚且陷于东海险境的爱徒,伤痛、焦虑搅作一团,判断力已然大打折扣。听着单孤刀这番说辞,心中只觉这是救下李相夷最后的机会。

在他看来,自己大限将至,若是把毕生修为渡出,尚有希望借单孤刀之手,把李相夷救回。

他并未深思其中陷阱,只当是危难之下权宜之计。气息微弱不稳,抬手便要运转残存修为,准备将一身内力尽数渡送出去。

山林树丛之后,李相夷指尖紧紧攥起,心口泛起一阵寒凉。

他看得清清楚楚,单孤刀步步迂回,假意心系自己生死,特意选在师傅闭关紧要之时送来噩耗,害得漆木山急火攻心走火入魔、油尽灯枯,再哄骗濒死的师傅,想要夺走他毕生修为。昔日手足隔阂,朝堂政见相悖,暗中布局算计,尚且还有几分旧情可念,可如今,他拿自己的安危做饵,算计濒死的恩师,这般手段,已经卑劣到了极点。

石水轻轻伸手,按住他的臂膀,无声安抚他翻涌的心绪。

李相夷微微摇头,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隐忍到此,该是揭穿一切的时候。

就在漆木山周身真气缓缓升腾,将要渡向单孤刀的那一瞬,一道清朗的人声,骤然穿透山间云雾,打断石室之前的假象。

“师兄,拿我的安危做幌子,哄骗濒死的师傅渡送毕生修为,你的宏图大业,当真是不择手段。”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院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木枝叶向两侧分开,布衣素衫的李相夷缓步走了出来。褪去四顾门主的华服,一身朴素,可风骨凛然,目光澄澈,正是本该葬身东海的人。

单孤刀浑身猛地一僵,脸上伪装出来的悲戚瞬间碎裂,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走来的少年。

“相夷?!”漆木山浑身剧震,正要输出的内力猛地收回,反噬之下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他踉跄后退两步,满眼惊愕,“你没有坠海身亡?”

“弟子无恙,让师傅担惊受怕了。”李相夷上前,对着漆木山深深躬身行礼。

眼前一幕,真相昭然若揭。

单孤刀所谓劫后余生,所谓听闻噩耗焦急万分,所谓求取内力奔赴东海救人,从头到尾,全是圈套。他故意将自己东海命悬一线的消息传入闭关石室,引得漆木山急火攻心走火入魔、油尽灯枯,再借着搜救自己的借口,拐弯抹角骗取师傅毕生修为。

单孤刀脸色青白交替,刚刚即将到手的内力化为泡影,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他厉声嘶吼:“不可能!东海一战,你身中碧茶奇毒,明明已经毒发坠海,万顷波涛之下,你怎么可能活下来!”

“碧茶之毒,我早已知晓。东海坠海,本就是我与石水定下的将计就计。”李相夷语气平静,一字一句,撕开他数十年的伪装,“你嫉恨我,与我因朝堂合作一事决裂。勾结角丽谯,自导自演战死的骗局,挑拨正邪大战。利用云彼丘的情意,布设碧茶毒计。算准师傅闭关冲关,特意送来假消息,害得师傅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再花言巧语哄骗内力,想要借恩师修为,成就你的南胤复辟霸业。”

一桩桩,一件件,尽数摊开在天光之下。

漆木山站在原地,听完这一番话,浑身气得不住发抖。方才自己险些就中了逆徒的圈套,将半生修为拱手送人。回想起单孤刀层层迂回的话术,那些大义凛然的说辞,全部都是包藏祸心的诱饵。数十年师徒栽培,到头来换来的竟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单孤刀!”漆木山苍老的声音满是震怒,怒火牵动身上内伤,可残存的修为依旧凌厉,“老夫待你恩重如山,你竟如此欺瞒于我!”

盛怒之下,漆木山不再留半分情面,提气纵身,一掌重重拍向单孤刀丹田气海。

单孤刀心神大乱,全无防备,根本来不及招架。

沉闷巨响炸开,气海破碎,经脉寸裂。

单孤刀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口中狂喷鲜血。苦修半生的武功根基就此尽数被废,沦为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瘫倒血泊之中,却依旧不肯认输,抬眼死死瞪向李相夷,状若癫狂,嘶哑嘶吼:“我有什么错!我身负南胤皇族血脉,本该执掌江湖,复辟旧朝!我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一辈子,凭什么我不能夺取属于我的一切!”

他把毕生的野心、嫉妒、不甘尽数嘶吼出来,将自己所有的阴毒算计,全部归于所谓皇族天命。

漆木山望着单孤刀近乎疯魔的癫狂模样,望着他眼底燃烧半生的皇权执念,忽然发出一声苍凉彻骨的冷笑。这笑声清冷碎裂,如寒霜坠地,一字一句,狠狠击碎了单孤刀赖以支撑半生的虚妄幻梦。

“南胤皇族正统?”

漆木山语声冷硬,带着揭穿一切真相的无情,直直钉入单孤刀的心底,“单孤刀,你可真令人悲哀!”他目光沉沉扫过身形僵滞的单孤刀,字字铿锵,震彻庭院:“你穷尽半生追逐、赌上一切争抢的正统身份,真正的南胤嫡脉后人,自始至终,就在你的眼前。”

单孤刀浑身猛地剧烈一颤,周身血气仿佛瞬间凝滞,那双染满血色、布满疯狂与偏执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面前的漆木山,眼底是不敢置信的骇然。

数十年执念堆砌的高楼,在这一刻,骤然摇摇欲坠。

漆木山缓缓转头,望向身侧神色沉静、眉眼淡然的李相夷,声音沉重而清晰,揭开了一段尘封数十年的隐秘往事:“相夷身世,从无人知晓,世人皆以为他是无依无靠的孤儿,皆不知他是萱妃嫡系曾孙,是世间仅剩、血脉纯粹的南胤皇室正统传人。”

过往尘封的细碎旧事,随这句话缓缓铺展。

李相夷四岁那年,家族因故得罪山匪,满门惨遭屠戮,阖府尽灭,偌大府邸只余下年幼的他与兄长李相显侥幸逃生。兄弟二人自此流离失所、流落街头,在乱世尘埃里苟延残喘。可乱世求生何其艰难,饥寒病痛缠身,兄长李相显终究没能撑住,久病不治、油尽灯枯。

临终之前,奄奄一息的李相显,将那枚象征着南胤皇室正统身份的传家玉佩,郑重托付给了彼时与他们一同乞讨求生的小乞丐单孤刀。他含泪叩请,只求单孤刀能护佑尚且年幼、懵懂无知的弟弟李相夷平安长大。

彼时的单孤刀,尚且心存温热,受兄长所托,确实尽心尽力照拂孤苦无依的李相夷。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在街头风雨中相依为命、彼此取暖,熬过了最困顿的岁月。

直至后来,李相夷生父的旧友漆木山偶然寻得二人,见两个孩童身世可怜、根骨绝佳,便将他们一同带回云隐山,收为亲传弟子。

入山学艺数十载,师兄弟二人一同习武、一同修行,朝夕相伴,朝夕共处。无人知晓,这段看似寻常的师徒同门情分里,早已埋下了极致偏执与荒唐遗憾的祸根;无人知晓,单孤刀日夜觊觎、拼尽全力想要抢夺的南胤正统,从来都属于他亲手照看、朝夕相伴,又步步记恨、处处算计、一心想要铲除的师弟。

“相夷,才是真正的南胤正统。”

漆木山最后一句落定,石破天惊,轰然回荡在空旷寂静的云隐山庭院之中,震得周遭风声簌簌。

单孤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谋划、执念尽数崩碎成齑粉。他浑身脱力,整个人死死僵在满地血泊之中,宛若一尊失去魂魄的残破泥塑。

他忽然想起年少街头的相依为命,想起云隐山数十年的同门朝夕,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为了一个虚无的正统名分,他残害无辜、双手染血,背弃师徒恩义、斩断同门情分,丢尽良知人性,赌上了自己的一生、名声与所有。他日夜嫉恨李相夷的天赋、机遇与偏爱,偏执地认为是命运不公,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皇统荣光,故而穷尽半生隐忍筹谋,一心想要取而代之、光复所谓的旁支血脉。

可到头来,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他拼尽半生、舍尽所有追逐的一切,从始至终,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耗费数十年光阴隐忍蛰伏、步步算计的宏图大业,他引以为傲、支撑自己熬过所有苦难的毕生执念,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荒唐可笑的闹剧。

数十年痴念,数十年疯魔,转瞬成空。

“不……不可能……”

嘶哑破碎的呢喃从他喉间溢出,微弱又癫狂,“不该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他心神彻底崩碎,理智尽数湮灭,凄厉又疯狂的大笑骤然冲破喉咙,响彻山林,笑里裹着无尽的绝望、不甘与屈辱。滚烫的泪水混杂着脸上斑驳的血水,顺着枯槁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狼狈不堪。

极致的癫狂过后,是彻骨的死寂。

他颤抖着、挣扎着抬起手,摸向身侧地上掉落的断剑。五指死死攥住冰冷的剑身,手腕骤然发力。

凛冽寒光一闪,快得不留分毫余地。

锋利的剑刃狠狠割破脖颈大动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下满地尘土血泊。

身躯重重一沉,轰然倒地。

半生虚妄执念,一世偏执疯魔,数十载机关算尽、南胤大梦,至此,彻底落幕,尽数成空。

山间风过松林,簌簌作响。一场搅动整个江湖的阴谋,终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画上句点。

漆木山看着地上的尸身,长长一声叹息,满心唏嘘。师徒一场,落得这般结局,可悲亦可叹。方才走火入魔留下的重伤依旧在不断耗损生机,他对着李相夷轻轻摆了摆手:“祸事已了,此地余下的,交给我处置。你二人,也该去寻属于你们自己的人生。”

说罢,漆木山转身,缓步返回石室,尽力调息身上濒临枯竭的经脉。

院落之中,云雾慢慢散开,暖阳穿透枝叶,洒落满地细碎金光。1

段评

蹲蹲下一章的剧情呀,不够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