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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选择

致命游戏:灵镜之钥

正文: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凌久时站在木桌边,纸条在他指间被台灯的光照出一层暖黄色的边。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第三面之后,才把它平放在桌面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四扇门。"谭枣枣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声音是厚实的木料质地,"看起来都一样。怎么选?"

凌久时走过去,依次看了四扇门。浅木色、深褐色、灰色、接近黑色的深紫。门上没有标记,没有把手,只有门缝里透出的光颜色不太一样——浅木色门缝里的光是偏白色的,深褐色偏橙,灰色偏蓝,深紫色偏暗红。

"光不一样。"凌久时说,"每扇门里的'环境'不同。可能通向不同时间,也可能通向不同地点。"

程千里抱着画册,翻到第七扇那一页,盯着门板中央的圆环标记看了很久。"我的画册到了这里就没有更新了。没有下一扇的预告。"

"因为这是一个'选择点'。"陈非推了推眼镜,"第七扇门本身是第十二扇的外壳,它的功能不是让人'通过',而是让人'决定怎么走'。第八扇的位置取决于我们在四扇门里选中的那一扇。"

凌久时站在四扇门中间的空地上,转过身,看见阮澜烛站在房间另一角。他没有靠近任何一扇门,也没有看纸条,只是靠墙站着,面朝凌久时的方向。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下巴缩在衣领后面,灯光在他在侧脸上投出一道窄窄的亮线。他好像和这个空间之间维持着某种距离,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像一个在"等待"而不是"参与"的人。

凌久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四扇门。

"通向过去。"他重复了一遍纸条上的那句话,"'过去'是谁的过去?门的?过门人的?还是这个房间主人的?"

没人能回答。

程千里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灰色那扇。"我……我觉得是那扇。它的光让我觉得冷。冷的过去,应该是很老很老的过去。"

程一榭看了弟弟一眼,没有说话。

凌久时走到灰色门前,把手贴在门板上。门板表面平滑,没有温度,也没有特殊的触感。他侧耳听了听门缝里的动静——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片空洞的安静。

他又走到浅木色门前。这一次,他还没有贴上去,门缝里的白光就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凌久时缩回手,那光又恢复了平静。

"有反应。"谭枣枣凑过来,"这扇门'认识'你。"

凌久时站在浅木色门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白光波动的那一瞬间,他手腕上那块疤痕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麻感,像被静电轻轻刺了一下。他拉起袖子看了看——疤痕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边缘微微发红。

"碎片和这扇门有关。"他说,"浅木色那扇可能和第十二扇更近。"

陈非走过来,也把手贴在浅木色门上试了试。"没反应。可能只有持有碎片的人才能触发。"

凌久时退后半步,看着四扇门。台灯的光把木桌和椅子投出斜长的影子,所有影子汇聚在他脚下,像一个十字路口。四条路,四个方向。他需要一个判断依据,而唯一能依赖的只有碎片给他的那种细微反馈。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贴门板,而是隔着大约一厘米的距离,从浅木色门开始慢慢移动。走到灰色门前的时候,他手腕上的疤痕又麻了一下,比刚才更轻。走到深紫色门前的时候,麻感消失了。最后走到深褐色门前——麻感忽然变得清晰,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从门里伸出来,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腕。

"深褐色。"凌久时缩回手,"它最强烈。"

阮澜烛从墙角走过来了。他走到深褐色门前,伸出手,指尖在门板表面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来。凌久时看见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收回手指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被什么触了一下。

"就这扇。"阮澜烛说。

凌久时看着他。阮澜烛没有解释为什么,但凌久时从他收手的速度里读出了和碎片反馈类似的东西——这扇门对他也有反应。

"好。"凌久时转身面对所有人,"我打头。你们跟在我后面,一个一个进。如果门后有异常,不要分散。"

他伸手推开了深褐色的门。

门没有阻力,和推开一扇普通房间的门一样轻。门缝里的光是暖橘色的,偏暗,像黄昏时分的室内灯光。凌久时侧身跨过门槛——脚踩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地面是木板,和刚才那间房间的材质一样,但温度稍微高一些,像被暖气烘过。

他站直身体,然后停住了。

他站在一间书房里。不大,大约十五平米。墙壁是深米色的,一面墙被一整排书架占满,书架上塞满了旧书和文件盒。窗户拉着深色的窗帘,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不是外面的天光,而是一层均匀的、像黄昏一样的光。书桌很大,占据了房间中央,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笔记本和一张展开的地图。桌角放着一盏亮着的铜台灯,灯罩是深绿色的,灯下压着一张纸。

凌久时走近书桌,看清了那张纸上的字。

和便笺一样的笔迹,但比储藏间那张更工整——像是坐在书桌前心平气和地写下的。纸上只有两行字:

"如果你看见这段话,说明你选了正确的门。继续往前走。穿过书房后面的走廊,你会看见一扇白门。推开它,第八扇就在后面。"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日期:"1998年9月14日·傍晚"。

凌久时把纸条拍下来。身后传来脚步声,程千里探头进来了,然后是谭枣枣、陈非、程一榭,最后是阮澜烛。阮澜烛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整间书房,在所有细节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那面书架上。他的视线在最下面一层的某个文件盒上停得格外久。

凌久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深灰色的文件盒,比旁边的盒子都要旧一些,边角磨损严重,盒脊上贴着一张标签纸,标签上只写了一个字:"阮"。

凌久时的心跳猛地沉了一拍。他没有说话,但他看见阮澜烛的视线在那个盒子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移开了。阮澜烛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走过去碰它。

"书房后面有走廊。"凌久时移开目光,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门,"张主任留了字条,穿过走廊有一扇白门,第八扇就在后面。"

程千里走过去推开了通往走廊的门。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大约一米宽,两侧是白墙,墙上每隔几步挂着一幅画。画的内容全部一样——十二扇门的圆环结构,每一幅的细节略有不同,像同一个主题的不同版本练习稿。

走廊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木质的,漆面干净,门把手是铜质的。这扇门和前面几扇都不一样——它看起来不像是"门",更像一扇普通房间的门。

凌久时走到白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铜质的手感温润,没有生锈。他轻轻转动——咔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木质的,窄窄的,墙壁是粗糙的砖面。楼梯旋转着向下延伸,很深,底部的光源是一团暖黄色的、模糊的光晕,看不出来源。

第八扇。在楼梯底下。

凌久时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