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凌久时把门框坐标数据也加进了相册的备注里。他重新打开地图,在新推算出的圆心位置旁加了一个标签:"相位中心——时间轴原点"。
上午九点,黎东源带着人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黑曜石五个人加上林珊和周萦,沙发和椅子都坐满了,程千里从桌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让位置,陈非去厨房又煮了一壶茶。
"城里另外三家组织我联系了。"黎东源在茶几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白鹿、青鸟、灰岩。青鸟的老大说他们的门最近也出了异常,怪物变多了,规则在变。灰岩那边直接折了两个人,现在收缩防御不敢出门。"
"三家都被波及了。"陈非说。
"对。"黎东源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不光是我们的第四扇门有异常。那枚碎片进了第四扇之后改变了局部规则,但这个'改变'可能不止影响那一扇。碎片是第十二扇门的核心碎屑——它进入任何一扇门,都会在那扇门周围形成一个'扰动场',像石头丢进水里往外传的波纹。"
凌久时坐在阮澜烛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听到这里把自己手机里的标记地图调出来,转向茶几方向给所有人看。
"这是我整理的几扇门的位置和标记关系。"他说,"每扇门的门框上都有一个弧形标记,和门上残留的碎片带进去的'相位'对应。五个标记连接起来之后,圆心指向城南山脉的某个位置。"
他把圆心坐标在地图上放大。"我推算这个地方是第十二扇门的位置。如果黎哥说的'扰动场'是正确的,那碎片从圆心往外扩散,落在了第四扇门的地铁里——那它也就意味着,圆心已经不稳定了。第十二扇门在松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程千里小声问:"松动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凌久时看着地图上那片密林,"第十二扇门可能很快就要开了。不是被人打开的,是它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阮澜烛坐在他斜对面,手里端着那杯始终没喝的茶。凌久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到茶几旁边低头看凌久时手机上的地图。他的卫衣袖子因为抬手而微微滑落了一截,凌久时的余光扫到他小臂内侧——昨天那道红痕已经完全消失了,连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但小臂更靠内的位置,在袖口边缘隐约能看见一条极淡的、细长的浅色纹路,像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阮澜烛的手指在地图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圆心偏差三百米。实际位置应该在防火道尽头往西偏北方向,有一条山沟。"
凌久时抬头看他:"你去过?"
"去过。"阮澜烛收回手,退后半步,"但那时候还很稳定。现在——"他停顿了一瞬,"——现在不一定了。"
黎东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天。秋天的天空高远湛蓝,阳光明亮。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凌久时看向阮澜烛。阮澜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扇窗户的玻璃上——玻璃映出了客厅里所有人的轮廓,也映出了他自己站在人群之外的身影。
"三天后。"阮澜烛说,"准备够再去。第六扇门可能在这三天之内开,等过了再走。"
凌久时点了点头。三天时间,够他把碎片研究得更透,也够他把圆心附近的地形再查一遍。黎东源打了个电话回去安排,陈非和周萦开始规划物资清单,程千里抱着画册又翻到新的一页——第六扇门的预告还没出现,但他已经开始空画了。
客厅里重新热闹起来。程千里和陈非在讨论要带多少压缩饼干,黎东源和程一榭在确认人员分组,周萦在检查林珊膝盖的恢复情况。凌久时坐在沙发上把地图又放大了一遍,仔细看那条防火道周围的卫星影像。
阮澜烛回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了。这次他没有拿茶杯,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像是在听周围的动静又像完全没在听。
凌久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秋日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阮澜烛的侧脸上。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凌久时注意到他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了一下——不是眨眼,就是很轻微的、不受控制的一下颤动,像蝴蝶翅膀被风吹动了一点点。
凌久时低下头继续看地图,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