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拜魔法学院的雕花窗棂上。星柔在时云慌乱的催促声中出门,两人像一阵风般冲进了魔法实践场地。
这堂课在三楼进行,那里陈列着历代强大魔法师的遗物与古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埃与法力交融的气息。
同学们都被那些精致的法器吸引了目光,唯有星柔,在第一天接触新魔法时便遭遇了巨大的挫败。
时云是个天生的魔法苗子,指尖流转的法力就像她本人一样灵动,融会贯通只在一瞬。
然而,星柔却不同——她感觉自己的魔力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怎么也无法听从她的指挥。老师连教几遍,她依然连最基础的“凝水术”都无法成型,甚至让水球变成了一团浑浊的泥浆。
周围的同学们忍不住发出轻蔑的“嘘”声。老师叹了口气,眼底的耐心被失望取代,也不再做过多纠缠,转身去指导其他学生了。
那些细小的窃窃私语和嘲笑,像一根根针尖,扎在星柔的后背上。她低着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真正让她如坐针毡的,是角落里的另一道目光——梦辞。
自从入学那夜,梦辞便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她并不当面动粗,而是用她强大的家庭背景在这个小团体中牢牢把控着话语权。
此刻,她只是掩唇轻笑了一声,眸子里淬着凉薄的光:“看来有些人,不仅脑子笨,连老天都在跟她作对呢。”
紫西和紫密立刻跟随她的冷笑,发出了刺耳的附和声。
星柔没有反驳。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很重,那种无地自容的窒息感,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挤碎。
当晚,时云因家族的事回了一趟宿舍,临时出去了。
星柔独自走在回宿舍的林荫小道上,夜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紫西和紫密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两个以前跟在梦辞身后耀武扬威的女孩,此刻脸上却堆满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假笑。
“星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呀?我们去后花园走走,散散心?”紫西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
“对啊,时云那个大小姐,平时肯定没少高高在上地使唤你吧?”紫密在一旁煽风点火。
星柔本能地想要抽手,却被她们牢牢钳住。她们一边虚伪地诉说着“同病相怜”,一边用最轻蔑的语气不断抬高时云的身价,贬低星柔的卑微。字字句句,都像是精心编织的蛛网,试图将星柔心中那根名为“友谊”的细线生生勒断。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星柔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哎呀,我们就是心疼你嘛。”紫西松开手,拍了拍星柔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寒光,“星柔啊,你想想,我们俩以前跟着梦辞姐那么久,可我们从来不敢厚着脸皮去招惹时云那样背景通天的大小姐。你倒好,天天跟她腻在一起,你就不怕别人说你高攀?”
星柔的呼吸猛地一窒。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人从温暖的云端重重推落,跌入冰窟。
回到宿舍时,时云早就回来了。看到星柔进门,时云立刻丢下书,蹦到她面前:“星柔,你今天下课就跑没影了,怎么了?感觉你怪怪的。”
“没什么。”星柔躲开时云的目光,声音闷闷的。
时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星柔的回避,那个虽然怯懦、但今天早上还依赖着自己的女孩,此刻却像一道紧锁的门。“星柔!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啊!难道在你眼里,我这个朋友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时云,我们以后,不要做朋友了。”星柔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
空气瞬间凝固。
时云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一样,眼底的错愕迅速转变为焦急:“你再说一遍?谁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紫西紫密?”
“没人跟我说什么。”星柔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自己觉得,我们不配。我只是一个连父母、连真实身份都搞不清楚的孤儿,而你……你是时之家族的大小姐。你的父亲是永恒之塔的守护者,你的母亲是女王的宝石炼金师,而我……”
她深吸一口气,将脸别向一边,泪水无声滑落:“我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连最基础的魔法都学不会。今天她们的话提醒了我,我就像个小丑,以为自己攀上了一根救命稻草。我不想……成为你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时云原本想要辩驳的话语,在听到星柔最后一句话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发脾气,也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静静地走到星柔面前,然后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将星柔拉进了怀里。
时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暖,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怜惜:“星柔,你听着。友谊不看身世,只看真心。我时云把你当朋友,不是因为你能给我带来什么,而是因为在这个破学院里,只有你值得。”
“可是她们说……”
“她们说的全是狗屁!”时云松开她,眼眶竟也有些发红,她俯身平视着星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告诉我,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迎合紫西、紫密那些人的眼光,还是为了你自己好好活下去?”
星柔愣住了。在时云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被遗弃、被打压、被世俗定义弄得支离破碎的自己。
“如果你活着只是为了迎合别人的眼光,那你永远不会快乐。星柔,你没有错。你不是我的污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别怕,有我在。”
星柔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那些压在心底的自卑与委屈,在时云温柔的拥抱中化作了无声的哽咽。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回抱住时云。
梦辞本以为,紫西紫密的那番话足以彻底摧毁星柔和时云的关系。但第二天清晨,当她在教室门口看到时云和星柔依旧手牵着手并肩走来时,她眼底的阴霾瞬间裂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暴怒。
一整个上午,梦辞都用那种冰冷而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星柔。午休时,时云主动在廊下截住了她。
“你什么意思,梦辞。”时云挡在她的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隐隐的威压,“你让紫西紫密去跟星柔胡说八道什么?有什么话冲我来,别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梦辞闻言,撩了撩垂在肩头的一缕青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时大小姐,我只是好心帮你看清现实而已。你一个顶级家族的千金,和一个连身世不明、连基础魔法都要老师教好几遍的废物走在一起,你不觉得丢人,我还替你觉得掉价呢。”
“掉不掉价,我说了算。”时云冷冷地看着她,毫不动摇。
梦辞冷嗤一声,忽然凑近时云,声音压得极低:“你非要护着她?那你应该知道,就凭她那种身份,在这个学院里,就算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一个笑话。你以为你那所谓的‘友谊’,能给她带来什么?只会给她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罢了。”
时云的拳头攥得死紧,却没有被激怒。她平静地直视着梦辞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回答:“梦辞,你除了用家世来度量别人,还会什么?友谊从来不是比谁的家族大,而是比谁的心更真诚。”
“真诚?呵。”梦辞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阴冷的警告,“时云,你最好祈祷你的真诚能护住她一辈子。”
回到座位时,时云无视了周遭探寻的目光,径直走回星柔身边坐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星柔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要将所有阴霾都驱散开来。
星柔偏过头,看到了时云眼底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坚定。
“别怕。”时云轻声说,声音如同羽毛般拂过她的心尖,“不管前面有深渊还是有荆棘,我都会陪着你走。你记住,你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星柔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切的弧度。在这充满敌意与冷眼的教室里,她用力地、紧紧地回握住时云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耀眼而滚烫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