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监视，步步提防

副本定格的震颤余波缓缓散去，墙体剥落的碎石簌簌砸落在地，满地尸骸怨灵安分守己围在沈寂身后，却始终和谢无妄周身的圣光隔出一道清晰界限，一黑一白两股力量互相排斥，空气中紧绷的压迫感半点未消。

手腕上连接二人的组队纹路还在微微发烫，黑色纹路缠绕沈寂腕骨，另一端的银白色光链穿透空气，牢牢锁在谢无妄小臂，只要两人距离超过十米，纹路便会传来钻心的刺痛，系统冰冷警告会直接钻进识海。

缩在角落的几名玩家悄悄交换眼神，全都下意识往更远的墙角挤，不敢再靠近二人分毫。方才他们趋炎附势讨好沈寂，转头又盘算利用她，此刻亲眼见证审判者与梦魇不死不休的对立，只觉得先前的贪婪可笑又致命，生怕卷入两大顶级存在的宿敌交锋，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谢无妄将规则之刃斜斜收在身侧，圣光收敛大半，可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沈寂半寸，像是精密的监控仪器，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态、指尖分毫的动作。

“别想着甩开我，也别妄图借副本诡异制造事端。”他缓步上前，步伐平稳，刻意与她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卡在五米开外，既不触发纹路预警，又能第一时间制衡她失控的本源，“组队规则生死捆绑，你调动阴气残害玩家、摧毁副本，我会第一时间催动审判之力压制你的梦魇本源，到时候你我双双承受本源重创。”

沈寂指尖摩挲着手腕发烫的黑纹，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漠然，身后怨灵躁动着想要上前阻拦谢无妄，却被她抬手淡淡压下。

“审判者倒是尽职尽责，时时刻刻不忘看管我这个祸根。”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带着针锋相对的疏离，“我若是想毁掉副本，三年前城郊百鬼夜行时，便不会任由系统将我拘禁进游戏。你眼中的毁灭之源，从来不会无端滥杀无辜。”

“人性经不起试探，你心底滋生的负面情绪便是诡异滋生的养分，只要你心生憎恶、杀意，副本规则便会随你的心意扭曲崩坏。”谢无妄寸步不让，逻辑冷硬直白，不带半分软化，“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我必须全程紧盯，杜绝一切失控可能。”

两人并肩朝着走廊尽头的护士站走去，沿途横七竖八散落着玩家残缺的尸体，浓郁血腥味混杂消毒水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那些游荡的低阶尸骸远远望见二人，立刻两股战战，一边畏惧沈寂身上的梦魇阴气，一边忌惮谢无妄的审判圣光，慌忙四散逃窜，不敢挡路。

身后幸存的玩家犹豫片刻，小心翼翼跟在百米开外，不敢靠前，又不敢独自留在尸骸遍布的走廊，只能远远跟在两大强者身后苟活。

走到护士站玻璃柜台前，泛黄的病历本散乱铺在台面，玻璃上布满漆黑抓痕，墙上悬挂的老旧时钟指针疯狂倒转，发出咯吱刺耳的异响。

【副本支线任务触发：寻回丢失的七号病房病历，解锁医学院地下停尸间通道。】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沈寂下意识抬手，指尖一缕淡黑色阴气飘出，想要隔空卷起病历。

阴气刚接触病历纸张，谢无妄手腕白光骤然亮起，组队纹路瞬间灼烧刺痛沈寂的皮肤，一股克制梦魇本源的圣光径直压向她周身黑雾，方才飘出的阴气瞬间消散无踪。

沈寂眉峰微蹙，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我说过，禁止随意动用本源力量。”谢无妄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动用阴气扭曲副本事物，等同于触碰违规红线，我有权立刻制衡压制。想要拿病历，亲手去取。”

“处处提防，处处制衡，你倒是分得清清楚楚。”沈寂收回手，俯身伸手穿过布满裂痕的玻璃，指尖刚碰到泛黄病历，柜台下方突然伸出数只惨白腐烂的手臂，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刺骨阴冷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藏在柜台下的护士怨灵猛地窜出，空洞眼窝淌出黑红色脓血，尖利指甲直刺沈寂心口。

身后高阶怨灵见状瞬间躁动，黑雾翻涌就要上前护主，却被谢无妄一道圣光横拦在原地。

“安分待着，无需你们出手。”谢无妄低声冷喝，手中规则之刃轻扬，一道细碎白光劈出，精准斩断怨灵抓着沈寂的手臂，腐烂肢体落地化作黑烟消散。

他没有借机靠近沈寂，依旧站在原位，目光冷静审视着溃散的怨灵残魂：“这点低级诡异，还不需要你催动本源庇护自己。一旦你力量外泄，整个副本的诡异都会受你情绪牵引疯狂暴动，到时候死伤的是身后所有玩家。”

沈寂抽回被抓的手腕，皮肤上几道青紫抓痕清晰可见，她低头擦去手腕脓血，淡淡开口：“你出手救我，并非心软，只是不想副本提前崩塌，打乱你之后斩杀我的计划。”

“没错。”谢无妄坦然承认，毫无掩饰，“你若死在副本杂诡手里，组队捆绑的反噬会重创我的审判本源，我要亲手了结你，不会允许旁门左道先一步夺走我的目标。”

没有半分迂回，没有一丝暧昧，只有纯粹、冰冷的立场对立。

远处偷听的玩家大气不敢出，心底彻底打消了拉拢、利用沈寂的念头。这两人是天生死敌，彼此牵制、互相提防，谁都不会为对方让步，想靠挑拨二人坐收渔利，只会率先沦为两股力量对冲下的牺牲品。

沈寂拿起七号病房病历，纸页上沾染暗红干涸血迹，字迹扭曲潦草，记载着三年前医学院批量病患离奇失踪的记录，末尾画着一道诡异的黑色漩涡印记，正是梦魇本源外泄时留下的符号。

谢无妄目光落在漩涡印记上，周身杀意再度浓烈几分：“当年城郊失控的源头印记，果然处处跟随着你。”

“系统把我关进无限游戏，不断投放惊悚副本，本质就是用无数诡异消磨我的本源力量。”沈寂合上病历，揣进外套口袋，“你以为我刻意隐忍伪装胆小，是畏惧死亡？我只是不想彻底失控，让无数无辜之人死于规则崩塌。可在你眼里，所有克制全是伪装算计。”

“你的克制只是暂时，只要情绪失衡，灾祸便无可避免。”谢无妄迈步向前，指向走廊尽头通往地下一层的铁门，“病历已经到手，地下停尸间是副本核心区域，高阶诡异扎堆，接下来的路程，你我寸步不离。但凡你有半点异动，我会立刻出手制衡。”

沈寂抬步跟上，周身黑雾安静收拢，不再肆意扩散，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盘算。

她清楚谢无妄的软肋，审判之力虽能克制梦魇阴气，却也会被她的本源反向牵制，只要拿捏好分寸，不必硬碰硬，也能躲开他的监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铁门，组队连接的黑白纹路在空中轻轻闪烁，无声宣告这场被迫绑定的宿敌同行，没有片刻安宁。

铁门缝隙里渗出浓稠黑雾，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拖拽声响，停尸间深处潜藏的恐怖正在等候二人。

身后几名玩家迟疑片刻，硬着头皮紧随其后，不敢脱离两大强者的范围，却又时刻警惕，生怕被这场正邪博弈裹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