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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综漫,审神者今天穿越了吗?

舒祐从鬼灭世界的裂缝里被"弹"出来的时候,没有落在任何地面上。

她在坠落。斜着的,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推了一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铁腥味。灵力在体内剧烈震荡,她试图稳住重心,但裂缝出口的力量太乱,她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她撞上了什么。软的。湿的。伴随着沉闷的一声。

舒祐在那些东西里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她撑着手臂抬起头,发现自己跪在一堆残骸上面。白色长发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黏在脸上和肩膀上,她不用低头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空气里塞满了铁的腥味,脚下踩着的既不是土地也不是石板——是混在一起的、分不清人还是别的什么的碎片。火光在不远处跳动,把整片天空烧成暗橙色。

她缓了两秒,灵力在体内快速运转了一遍,确认身体没有大碍。但眉心朱砂痣上的黑纹在发烫,边缘像有活的东西在轻轻蠕动。这个世界在排斥她,比火影世界更重,比鬼灭世界更重。灵力被压制了将近六成。

舒祐正要站起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有趣。"

不是问句。不是"你是谁"。是一句评价。像有人在路边看到一只颜色奇怪的花,随口说了一句。

舒祐的动作停住。她慢慢转过头。

那个人坐在她身后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家廊下。他坐在一截从地面斜伸出来的残垣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赤着上身,皮肤上布满黑色的纹路,从肩胛延伸到腰侧,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浅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火光映在发梢上,泛着一层暗红的光。

他有四只眼睛。两对。血红色,瞳孔里有黑色的纹路。此刻这四只眼睛全部落在她身上。

舒祐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坐在残垣上,打量她,像打量一件从天上掉下来、正好落在他门口的物件。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杀意,不是好奇。更像是……确认。他早就知道她会来,只是不知道她具体会落在哪儿。现在他知道了。

"你落的地方不对。"他开口了,声音低而从容,"那边有块干地。"

舒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地面"。不用想也知道,刚才摔进来的时候把不知道多少东西压碎了。

"……你看到了没拦?"

"你落都落了,拦有什么用。"他偏了一下头,四只眼睛从她脸上移到她眉心的朱砂痣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你从哪来的?"

"很远的地方。"

"多远?"

"你够不着。"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像是觉得这个答案还行。

舒祐从残骸上走下来,脚步踩在暗红色的地面上。血从她的发梢往下滴,她没有擦。灵力在她体内缓缓运转,把表层附着的咒力一点一点剥离,但那个过程需要时间。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动。

"你是宿傩。"她说。

"你是从别人嘴里听过我,还是从裂口那边看过我?"

"看过。"

"什么时候?"

"你坐在尸堆上的时候。一个血红色的天空。"

宿傩四只眼睛同时轻轻眯了一下。他换了个姿势,从残垣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声音。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上缓慢地流动,像活的墨水。

"你穿越过那道裂口来这个时代之前,"他说,"先看到了我。"

"嗯。"

"当时我在干什么?"

"坐着。笑。"

宿傩的嘴角又弯了一下。"那看来我记得。"他说,"我当时确实看到了什么东西在裂口那边。一片金光。很亮,但一下就没了。"

舒祐没有接话。

"你身上有东西。"宿傩说,"你眉心那颗痣里面有一道痕迹——不是你自己长的。是别人放进去的。"

舒祐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朱砂痣。触感正常,温热的,鲜红色。但她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件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黑纹在发烫,但不知道那是别人放进去的。宿傩看了她的反应,歪了一下头。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身上的东西还挺多。"宿傩说,目光从她的朱砂痣移到她的右手腕,又移到她后颈的方向,"——三个。你身上有三个不同的东西。它们的主人不是同一个。"

舒祐沉默了一瞬。"……是哪三个?"

宿傩看着她,像是在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一个很深的,像植物的根,缠在你手腕上。一个很黏的,像腐烂的血,贴在你后颈上。"他的目光最后回到她的眉心,"还有一个——是新的。在你眉心那颗痣里面。我刚看到的。"

舒祐放下手。她站在暗红色的土地上,白色长发半干半湿地搭在肩上,身上沾着血迹和灰尘,眉心的朱砂痣在火光下红得像一滴快要滑下来的泪。

"你不知道是谁放的。"宿傩说。

"不知道。"

"那你也不知道这些标记会让你怎么样。"

"不知道。"

宿傩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弯了一点点——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更像是一个"被出乎意料的人逗到了"的表情。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往裂缝里面跳?"

"知道了也拦不住。"

宿傩发出一声很轻的、介于哼和笑之间的声音。他转过去,朝火光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在找这道裂缝的终点?"

"我在找它最大的开口。然后把它关上。"

"那个开口在这个时代的最东边。要走两天。"

舒祐看着他宽阔的、布满黑纹的脊背。"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宿傩回过头来。他的侧脸上有一只眼睛正斜着看她,血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的火光。

"因为我想看你关不关得上。"他说,"而且——你身上那颗痣里的东西,我觉着迟早会醒。我想看看醒的时候是什么样。"

舒祐看着他的侧影。

"你是想看热闹?"

宿傩说,"我很久没看过热闹了。"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了。赤脚踩着地面,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了十几步,他的声音从火光那边飘过来:

"东边。两天。你走不走随便。"

舒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被夜色和火光吞没。她没有跟上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淡金色的灵力浮起来,然后沉下去。她站在遍地的残骸之间,风从她身侧穿过去,带起她白发上残留的血腥味。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三个标记这件事。她不知道眉心朱砂痣里的东西是"别人放的"。她不知道那个东西什么时候会醒。

但宿傩说的是对的。知道了也拦不住。

舒祐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远远的、跳动的火光。她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然后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