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宁妹现在出事了吗?】
【宁宁没事,现在在屋里跟小姨待着呢。】正好这时候,远处密谋的两人像是确定好什么,离开这个地方,往车库那边去了。
木木墩飞快发了个语音,讲清楚前因后果,然后讲明了事件的严重性。
“……他说要摸宁宁的底,还说认识道上的人要给她颜色看。昭哥,我寻思这事得让你知道。”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段时间,木木墩差点以为是自己这里信号太差,接收不到信息,然后就说到了完颜昭的语音。
“谢谢你墩墩。”完颜昭的声音是平的,但木木墩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你发个定位给我。剩下的事你别管,当没听见就行。宁宁那边不用提。”
【明白!】木木墩立马把定位发了过去。她蹲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彻底听不到对面的脚步声,才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举着手机继续往薰衣草田走,嘴里重新哼起了歌。
傍晚的时候,庄园里来了辆黑车。
表舅是在车库里接的电话。他怕事情有变故,特意在自己车里打电话联系道上的人,刚准备打下一个电话,手机响了,他以为是哪个合作方,接起来喂了一声。
“王老板?”
对面声音很平,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表舅愣了一下:“你谁?”
“完颜昭托我带句话。”对面顿了顿“你期待的项目,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工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你的狗窝里睡着吧。”
表舅后背的汗一下子把衬衫浸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拉的那几个投资人,今晚会收到完整的调查报告。”对面的语气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菜单,“你认识的道上的人,能不能报个名我听听?拢共就那几条线,我帮你问问他敢不敢接你这个单。”
表舅张着嘴,手机在手里发烫。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自己刚打过电话的人,现在也疯狂发信息咒骂他。
“王老板,”对面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变化,像刀刃碰了碰磨刀石,“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外面该还的钱还了,该撤的摊子撤了。那个姓完颜的小姑娘,你最好想都别再想。她少一根头发,你和你儿子这辈子估计就到这了,好自为之吧。”
“你——”表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知是害怕还是生气“你这是在威胁——”
“不是威胁。”对面说完这三个字就挂了。
表舅站在车库里,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煞白的脸。他哆嗦着去翻通话记录想回拨,发现刚才那个号码根本不存在。
客厅里,木木墩正坐在小姨旁边学辨认薰衣草的品种。完颜宁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屏幕上跳出完颜昭的一条消息【妹,听说你们今天直升机速降了?下次记得带我。】
完颜宁【我才不要,你一出场肯定抢我风头】
完颜昭发了个疑惑表情包
完颜宁立马关掉对话框,生怕她哥找她算账,把手机调成静音以后揣进兜里继续听小姨讲薰衣草怎么分品种。
晚饭的时候完颜宁四处张望对于消失的表舅表哥两人表示好奇“他们俩竟然走了,我还以为会像之前的人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呢。”
小姨夹了一块鳕鱼放进她碗里,语气很随意“不用管,估计是有什么急事着急回家吧。”1
昭哥气场也太炸了吧
完颜宁“哦”了一声,对于两人的离去没有任何感觉,低头扒饭,筷子在碗底戳了两下,她没看见小姨低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木木墩埋头啃着第三块排骨,完颜昭那句“剩下的事你别管”她记得很清楚。她这人,最会看脸色了。不该知道的,一定不会知道。
桥鹊看着麦麦依旧对烤全羊,念念不忘,忍不住一脸坏笑“麦~你下午不是去羊圈当面感谢过它们了吗?怎么这会儿还在想着吃人家同类?”
麦麦面不改色:“感谢归感谢,吃归吃,两码事。”
桥鹊对于麦麦的奇妙小语言表示佩服。
晚饭后,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到院子里。木木墩听小姨说晚上这里会有萤火虫,连忙架起了三脚架要拍萤火虫,麦麦在葡萄架底下调相机参数,桥鹊蹲在田埂上试图徒手捉一只飞过的萤火虫,被徐来拉起来说弄死了可惜。
完颜宁坐在秋千上看他们闹。夜风把薰衣草的甜香一阵一阵送过来,她闻着这个味道,想起小时候暑假都来小姨家住。那时候小姨还没住在大庄园,也没有种薰衣草,那时的院子很小,院子里只有几棵桂花树。她在桂花树下写暑假作业,小姨在屋里做桂花糕,满院子都是甜津津的香味。
后来她长大了,来的少了,但小姨在电话里说“宁宝贝什么时候来呀”的语气,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发什么呆呢?”小姨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端了一盘切好的蜜瓜,往完颜宁手里塞了一块“尝尝,你舅公院子里的,刚送过来。”
完颜宁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舅公今年种的瓜怎么这么甜?”
“你舅公听说你要来,特意挑了一藤最好的留着。你也知道,他这人种菜就是个半吊子,总共好的也就那一点。”
说完,小姨自己也拿了一块,坐在完颜宁旁边“宁宝贝,你那些朋友都是好孩子,看得出来都是真心跟你玩的。”
完颜宁笑了:“那当然,我挑朋友的眼光随您。”
小姨轻轻哼了一声:“随我什么,谁小时候找好朋友没找到回到家哭的呜哇响,非要拉着大黄结拜的。”
完颜宁脸立马羞红了“小姨!我们说好了,不说这茬的,怎么又说这件事情了?那时候还小嘛!”
“好了好了,”小姨把蜜瓜盘子往她手里一塞,“端过去给他们也尝尝。别一个人吃独食。”
完颜宁端着盘子跑到葡萄架底下,木木墩第一个冲过来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就发出夸张的赞叹“我的天——这个蜜瓜也太甜了!”
“你吃什么不甜?宁妹拿把黄连给你吃,你都说是甜的。”桥鹊对木木墩的话表示质疑。
木木墩丝毫不把桥鹊看在眼里“桥鹊,你是不是嫉妒宁妹对我好了?毕竟宁妹有什么好吃的都先递给我。”
桥鹊依旧嘴硬“才没有,宁妹明明对我最好了,一直都在关心我……”
木木墩疑惑,木木墩质疑,木木墩直击灵魂“桥鹊,你早上起太早,把脑子撂了吧?你敢质疑我和宁妹,大胆,我要把你拖下去斩了!”
就在气氛焦灼的时候,麦麦凑过来研究蜜瓜的品种:“这应该是新疆那边的品种吧?在这里能种这么甜……”
徐来接过完颜宁手里的盘子帮她分担重量,顺手拿了一块递给旁边一直没动的萨满。
萨满接过来,吭哧咬了一大口,没有陌生人在场,他现在放松了超级多。
几人吃着瓜,就看见远处的萤火虫从薰衣草田深处升起来了,一开始是一两只,后来越来越多,星星点点的光浮在紫色的波浪之上,像一整条碎钻铺成的河流。
木木墩举着相机屏住呼吸按快门。麦麦和桥鹊蹲在她两边大气不敢出。徐来躺在躺椅上慢慢吃蜜瓜。萨满站在稍远处,想努力录下大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