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神秘鱼缸

“顾清韵，你被辞退了。”

　　主管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我的后脑勺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座大城市熬了三年，起早贪黑，省吃俭用。

　　到头来，我居然连一个月薪三千的安稳饭碗都守不住。

　　我抱着装满杂物的纸箱，像个游魂一样挪回那间狭小阴暗的出租屋。

　　“真的太没用了……”

　　我靠在门背上，死死咬着唇，硬把眼眶的泪憋回去。

　　没事的。

　　三千块的工作遍地都是，大不了从头再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屋里攒了半个月的空塑料瓶全部踩扁、捆好，拎下楼直奔废品站。

　　“老板，算算多少钱。”

　　老板拿脚拨弄了一下那堆脏兮兮的瓶子，头也不抬：“这些二十，转给你吧。”

　　我点点头，正准备收款，目光却突然被角落里的一样东西死死盯住。

　　那是一个旧玻璃鱼缸。

　　缸体磨损得厉害，沾着不少泥垢，但玻璃的弧度很精致。最惹眼的是，缸底居然还摆着一个巴掌大的迷你小木屋，屋顶铺着细碎的干草，看着特别有意思，又透着点莫名的诡异。

　　我一个人住得太久，屋里冷清得连个活物都没有。

　　要是把这鱼缸洗干净养几条小鱼，好歹能有点动静。

　　“老板，这破鱼缸能给我吗？”我指了指角落。

　　老板瞥了一眼：“那是个老物件，我本来打算拿回去给我儿子当玩具。你真想要，加二十块钱拿走。”

　　“行。”

　　我扫码付钱，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鱼缸抱回了家。

　　脏是脏了点，但洗洗总能用。

　　洗完澡，我裹着毛巾坐在桌前，习惯性地看向刚擦干净的鱼缸。

　　下一秒，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我……看错了？

　　缸底那层薄薄的泥土上，居然站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人”！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迷你木锄头，正弯着腰，在泥土里一下一下地刨着。

　　我狠狠揉了揉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再看——是真的！活生生的小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我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点开录像就想发给闺蜜林溪。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我怎么调整角度，手机屏幕里始终只有空荡荡的鱼缸和破木屋。

　　那个小人，就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抹除了一样，根本拍不出来！

　　这东西，绝对不属于常理！

　　我咬着牙拨通了林溪的电话，把这件离谱到极点的事说了出来。

　　半小时后，林溪推开我的房门。

　　她盯着鱼缸看了足足十分钟，最后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无奈：“清清，里面啥也没有啊。你是不是最近失业压力太大，熬出幻觉了？”

　　“真有！他刚才还在刨地！”我急得眼眶发红，指着缸底，“你怎么看不见？”

　　“我看你是累坏了。”林溪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你可别把自己逼疯了。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猛地低头。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人，居然真的消失了。

　　那一刻，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可能……真是我眼花了。没事，我睡两天就好。”

　　我好说歹说，再三保证自己没疯，才把忧心忡忡的林溪哄走。

　　“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我几乎是扑到了桌前。

　　小人又出现了。

　　他依然稳稳地站在泥土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埋头干活。

　　我蹲下身，屏住呼吸盯着他，渐渐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从我刚才打电话、跟林溪拉扯的短短半小时里，我的房间明明是白天。

　　可缸里的天色，居然已经彻底黑透了！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根本不一样！

　　我凑近小屋顶的破洞往里看。

　　小人正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捧着一块又干又硬、黑乎乎的不知名食物，艰难地啃咬着。

　　日子苦到了极点。

　　我心里莫名一软。

　　桌上还有早上没吃完的切片面包，我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掐下一点面包屑。

　　这对我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我轻轻把它放在了木屋门前。

　　随后，我抬起手，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鱼缸。

　　对我来说只是小动作，可对缸里的小人而言，无异于地动山摇。

　　他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屋里冲出来，以为天灾降临。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门口那块巨大的“白色山丘”。

　　他愣住了，颤抖着伸出手，抠下一点放进嘴里。

　　香甜软糯的麦香在舌尖炸开，那是他这辈子从未尝过的绝世美味。

　　小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朝着虚空疯狂挥手呼喊。

　　我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我视线能看到的鱼缸区域，仅仅只是这个微观世界的冰山一角！

　　鱼缸另一端、我的视野盲区之外，竟然还连着一片无比辽阔的完整世界！

　　无数居住在那边的小人族群，闻声从黑暗边界走了出来。

　　原来不止这一个小人！

　　这是一整个饱受饥荒、挣扎求生的微观文明！

　　很快，一群小人从视野尽头涌来，围在面包四周。

　　看着凭空出现的巨型食物，所有人敬畏到了极点，齐刷刷地朝着上方跪拜下去。

　　“是上神！是上神垂怜！”

　　看着这群小家伙虔诚又可怜的模样，我心头一热，又拧开矿泉水瓶盖，倒了一小滴水，轻轻滴进鱼缸。

　　清水砸在泥土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一个胆子大的小人扑上去舔了一口，瞬间热泪盈眶，重重磕头：

　　“好甜！好干净的水！多谢上神赐食赐水！我们终于能熬过荒年了！”

　　就在他们叩拜的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祈愿系统绑定成功！】

　　【微观小世界自带天道屏蔽，仅宿主可见】

　　【信奉值可转化现实气运！】

　　【当前信奉值：10%】

　　【100%信奉值解锁双向对话！】

　　我整个人都懵了。

　　系统？金手指？

　　难怪手机拍不到，难怪林溪看不见！

　　这根本不是什么幻觉，这是只属于我的专属神明世界！

　　看着他们虔诚跪拜的模样，我第一次在这段灰暗绝望的日子里，找到了一点踏实的底气。

　　他们日日辛苦耕地却依然食不果腹，我慢慢攒信奉值，等能沟通了，就带他们吃饱穿暖。

　　他们越强，我的运气就越好，我这烂透的人生，终于能彻底翻盘！

　　看他们纯靠人力刨地太慢，我立刻下楼，在小卖部花二十块钱买了一套儿童玩具挖掘机和铲车。

　　我把这两台“钢铁巨兽”轻轻放进鱼缸空地。

　　缸里瞬间炸开了锅。看着突然降临的庞然大物，所有小人吓得连连后退，瑟瑟发抖。

　　我没法教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

　　放下玩具，我转头继续坐在电脑前投简历。

　　失业的焦虑打开余额一看，只剩一千八百块。

　　再找不到工作，下个月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埋头投了几个小时的简历，眼睛酸涩得快要瞎了。

　　等我揉着脖子再回头看鱼缸时，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群小人居然自己摸透了玩具车的用法！

　　两台小车被他们操控得熟练无比，翻地、推土、开荒，效率是以前的几十倍！

　　短短几个小时，他们那边已经忙活了好几天，好几亩荒地全被整得平平整整。

　　而且，最开始那个带头的小人，居然长高长壮了一圈！

　　耕完地后，众人合力，把两台小车推回了我看不见的世界深处。

　　我彻底摸清了规律：

　　我的一小时，等于他们的两天。

　　再看他住的小木屋，破洞遍布，漏风漏雨。

　　我于心不忍，找了几张创口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屋顶的破洞上。

　　偏偏这时，缸里下起了暴雨。

　　小人走出屋子，看着完好的屋顶，瞬间明白了是我出手相助。

　　他快步走到空地上，郑重地朝着上方跪拜。

　　【获得信徒虔诚加持！当前气运点：20点！】

　　我眼睛猛地一亮。

　　从小到大，我抽奖永远都是“谢谢惠顾”，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

　　我立刻冲下楼，在彩票店随手买了一张刮刮乐。

　　刮开涂层的那一刻，我浑身一震。

　　一千块！居然真的中了一千块！

　　彩票店老板都惊了，笑着说道：“美女运气可以啊！”

　　我手心滚烫，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我又试了两张，全都没中。

　　我懂了。

　　初期的气运只是微弱加持，帮我打破了常年的霉运。

　　想彻底逆天改命，只能不断攒信奉值！

　　看着桌上没吃完的外卖盒饭，我捏起几粒米饭，轻轻撒进鱼缸。

　　米饭落下的一瞬间，原本分散劳作的小人，全都从视野盲区疯狂涌了出来。

　　族群人数越多、物资越是救命，信奉值涨幅越恐怖！

　　【获得信奉值+10！+10！+10！】

　　之前修补单栋房屋才零星加一点，这次直接批量暴涨！

　　我立刻查看面板：【当前信奉值：70%！】

　　只差30%，我就能听懂他们所有的心声！

　　我把盒里剩下的米饭全部撒进缸中。

　　无数小人分工明确，搬运、储存、有序分配，忙得像一群勤恳的小蚂蚁。

　　这么多粮食，足够他们偌大的族群安稳吃上好几年。

　　看着他们满心感恩、虔诚跪拜的模样，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可我此刻还不知道——

　　缸外那片我看不见的微观大世界里，一场足以覆灭所有小人族群的灾难，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