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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深夜停电

日子一晃过去了小半个星期。

林晚和隔壁的宸夜，依旧维持着点头之交的合租关系。

两人作息完全错开。她朝九晚五出门上班，大多时候走的时候他房门紧闭，还在熟睡；等她傍晚下班回家，偶尔能撞见他出门买水或者取外卖，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多说一句话都没有。

他永远一身深色穿搭，话少得可怜，除去偶尔飘过来的键盘敲击声，几乎存在感稀薄。

这天周五，下班回家的林晚瘫在沙发上，点了一份麻辣烫当夜宵，打算追剧放松。外面天色阴沉，狂风卷着乌云压下来，没一会儿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雷雨来得又急又猛。

客厅灯光亮着，手机插在插座上充电，林晚夹起一块丸子刚送进嘴里，整栋楼骤然一黑。

全屋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调、吊灯、电视全部戛然停止工作。

停电了。

窗外闪电划破夜空，短暂照亮房间轮廓，紧接着轰隆雷声炸开。林晚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脱手。她摸索着拿出手机，屏幕微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点开物业群一看，消息刷了一大片，整片片区线路遭雷击，抢修人员正在赶来，恢复时间暂时未定。

手机电量不算多，林晚关掉多余APP，正犹豫要不要摸黑去翻储物柜里的蜡烛，隔壁房门忽然被拉开。

微弱的手机手电光从过道照过来，宸夜的身影立在门口，身形挺拔，冷白的脸在晃动的微光里显得轮廓分明。他手里攥着一支长长的白蜡烛，指尖捏着打火机。

“你这边有没有照明的东西？”

依旧是偏低清冷的嗓音，在安静漆黑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林晚愣了下，摇摇头：“没准备，本来以为不会停电。”

宸夜迈步走过来，没有过多客套，自顾自走到客厅茶几旁，指尖咔哒一声点燃打火机，跳动的火苗舔舐烛芯，暖黄色的光晕慢慢散开，驱散一小片黑暗。蜡烛立在玻璃托盘上，摇曳的火光映亮两个人的影子。

狭小的客厅，雨声、雷声在外，屋里只有烛火噼啪轻响。距离拉近，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雪松味道，和想象中沉迷游戏、满身泡面味的宅男截然不同。

“谢谢你。”林晚有些不好意思，递给他一瓶自己囤的瓶装可乐，“家里只有这个，将就喝一口。”

宸夜迟疑一秒，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扫过茶几上没吃完的麻辣烫，眉梢微挑：“晚饭吃这个？”

“算是夜宵，今天周五犒劳自己。”林晚坐在对面沙发，单手撑着下巴，鼓起勇气好奇发问，“你每天半夜敲键盘，是做什么工作呀？看你白天都在睡觉。”

宸夜握着可乐瓶的手指顿了顿，烛火落在他狭长的眼瞳里，掩去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做线上工作，需要熬夜。”

他不肯细说，林晚也识趣地不再追问，总不能追着刨根问底打探别人隐私。

这时宸夜的手机震了好几下，屏幕亮起，弹出直播平台的后台提醒，还有好几条助理发来的消息。他下意识侧过身子遮挡屏幕，快速回了两句，动作自然，林晚只匆匆瞥见几个游戏相关的字眼，没放在心上。

闪电再次亮起，雷声紧随其后，林晚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宸夜余光瞥见，沉默几秒，轻声开口：“抢修应该很快，不用怕。我房间还有备用蜡烛，不够可以再拿。”

原本高冷寡言的人，难得多说了几句，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几句，大多时候都是林晚在说，他安静听着，偶尔应声。没过多久，手机再次亮起，整栋楼灯火重启，暖白的灯光洒满屋子，突兀打破了方才暧昧安静的氛围。

来电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眨了眨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点不自然。

“电来了。”林晚率先移开视线，伸手吹灭蜡烛，“今天麻烦你了，蜡烛明天我买新的还给你。”

“不用。”宸夜站起身，把空可乐瓶扔进垃圾桶，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麻辣烫别放凉了。”

房门轻轻合上。

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口莫名轻轻颤了一下。

而回到房间的宸夜，戴上耳机，点开直播后台，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夜神今天迟到！是不是偷偷摸鱼去了？】

【等你半小时了，快开排位带飞！】

【今天能不能露个手，满足一下大家的心愿！】

宸夜指尖落在机械键盘上，耳尖还残留着方才烛火下的暖意，他垂眸，对着麦克风，依旧是一贯冷静的声线，只是语气多了一丝极淡的不一样：

“来了，今天耽误了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