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密道追踪

天色沉得像浸了墨的粗麻布，南洋沿海的晚风裹挟着咸腥潮气，呼呼刮过南部档案馆青灰院墙。

方才被擒的探子熬不住盘问，吐露实情，对方盯上档案馆地下储藏的一批前朝舆图，打算趁着今夜潮起，从后山废弃密道潜入。

张海楼指尖轻轻转着短刃，侧头看向身侧的张海侠，眼底带着几分审慎，声音压得很低：“探子说密道出口在后山乱石滩，那条路早年师父张海琪提过一次，年久失修，内部岔路极多，极易迷路。”

张海侠抬手轻轻理了理张海楼衣襟褶皱，眉眼温和，却藏着锐利：“不能坐以待毙。若是让他们闯进档案馆，古籍舆图受损，便是大麻烦。咱们分两路，我带两名弟子守住档案馆正门，你领着其余人前往密道拦截。”

“不行。”张海楼立刻扣住他手腕，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密道内阴暗狭窄，最适合设伏，凶险难料，我不能让你单独留守。”

“档案馆总得有人看守。”张海侠轻笑，指尖摩挲着张海楼的手背，语气软了些许，“放心，弟子们都习得防身术，正门围墙高大，短时间内足以抵挡。万事小心，切莫逞强。”

一旁几个徒弟相互对视，年纪稍长的阿砚上前一步：“二位师父，我们愿意跟着张楼师父进入密道！”

另一个少年紧跟着开口：“我们彼此照应，不会莽撞行事！”

张海楼深深看了张海侠片刻，最终缓缓点头，俯身将一柄小巧的袖镖塞进张海侠掌心：“收好，遇到危险立刻鸣哨，我会第一时间赶回。等此事了结，咱们再煮一壶蜜茶，好好歇歇。”

“好，我等你回来。”张海侠目送张海楼带着几名弟子提着风灯往后山奔去。

残月光影稀疏，后山乱石丛生，杂草疯长，掩盖住密道入口。一块巨大礁石背后，一道黝黑洞口隐在藤蔓之下，潮湿阴冷的气流不断从里面涌出来，混杂着腐朽泥土的气息。

张海楼抬手挥开缠绕的藤蔓，风灯火光晃动，照亮洞口石壁上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痕。

“都跟上，不要随意触碰两侧石壁，传闻密道里设有旧时机关，分散开极易出事。”张海楼压低声音叮嘱，率先踏入密道。

狭长通道蜿蜒向下，空气愈发沉闷，风灯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前数尺范围。脚步声在密闭空间不断回荡，分不清是自己人的声响，还是潜藏暗处的外人。

走了约莫半柱香功夫，前方骤然分出三条岔路。

一名年轻弟子迟疑发问：“师父，三条路，我们该走哪一条？”

张海楼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泥土，新鲜的脚印朝着中间通道延伸，泥土还未干透。

“走中路。”他站起身，示意众人放轻脚步。

可一行人刚走入中路通道，头顶忽然传来“咔嗒”细微响动！

“小心！”张海楼反应极快，一手拽住身边弟子猛地向后躲闪。

数支淬了麻药的短箭咻地从石壁缝隙射出，钉在众人方才站立的地面，箭尾微微震颤。

众弟子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随身携带的短棍。

“对方早有防备，在这里设下埋伏。”张海楼眼神凝重，将众人护在身后，“保持阵型，不要慌乱。”

暗处响起一阵低沉的冷笑，七八名黑衣人影自通道阴影里缓缓走出，个个手持利刃，将去路彻底封死。

领头黑衣人目光阴鸷：“没想到档案馆来得这么快，识相的就让开，交出舆图，留你们一条生路。”

张海楼冷声道：“觊觎档案馆藏品，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黑衣人直接率众冲杀上来！狭窄通道不便周旋，兵刃碰撞之声骤然响起。弟子们谨记平日所学，相互配合，进退有序，可对方人数占优，招式狠辣，一时间僵持不下。

混乱之间，一名黑衣人绕开正面缠斗，趁机挥刀直刺张海楼侧翼！

“师父当心！”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清亮哨音。

一道熟悉身影快步冲破人群间隙，张海侠纵身跃至张海楼身侧，手腕翻转，短刃精准格挡开刀锋。

“我算着时间，担心你这边出事，安排好正门防守便赶来了。”张海侠侧头看向张海楼，眼底藏着一丝后怕。

张海楼心头一暖，抬手挡在张海侠身前，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倒是劳你奔波。这下，不用孤军奋战了。”

二人并肩而立，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招式相辅相成。一众弟子士气大振，攻势愈发凌厉。黑衣人本想依靠伏击速战速决，见张海侠赶来，局势瞬间逆转，渐渐落入下风。

领头人见大势不妙，眼中闪过狠厉，悄悄伸手摸向石壁一处凸起，意图启动密道塌陷机关！

张海侠眼疾手快，一枚袖镖脱手飞出，正中那人手腕。

惨叫声响起，机关没能触发。残余黑衣人见计划败露，不敢久留，慌忙转身向着密道深处逃窜。

“不必追击太深。”张海侠抬手拦住想要追上去的弟子，“密道未知危险太多，首要目标守住舆图，防止他们折返偷袭档案馆。”

风灯光线下，张海楼看向身侧之人，伸手轻轻擦掉张海侠脸颊沾染的尘土：“幸好你赶来了。”

“我怎能放心让你独自涉险。”张海侠弯起眼眸，“先清点众人有无受伤，随后原路返回档案馆，今夜依旧加强巡逻，提防对方调虎离山之计。”

弟子们互相查看伤势，仅有两人轻微擦伤，并无大碍。一行人整顿完毕，顺着密道稳步向外走去。走出洞口时，天边隐隐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咸柔的晨光落在二人肩头，一场惊心动魄的深夜危机暂时平息，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围绕档案馆古籍的纷争，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