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槟城老街,鱼龙混杂,常有外来商贩、旧族闲人往来。往日南部档案馆闭门深居,鲜少与市井来往,安稳度日。如今院里常有少年出入采买、晾晒药材、寻访旧卷宗,渐渐进入旁人视线。
这日午后。陆星野与张百万受师门嘱托,去往老街采买笔墨纸张和药圃用的干柴。两人一身干净民国学生长衫,沿着青石板街巷慢慢行走。行至巷子拐角,遇上当地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堵在路口寻衅。他们听闻这两个孩子来自张家档案馆,又看二人年纪不大,便想上前勒索,言语粗鄙,步步逼近。“听说你们档案馆现在养了一群孤儿?识相的就拿出些钱财,不然以后别想安稳走这条街。”为首的壮汉横臂拦住去路,身后几人跟着围拢过来。
张百万心里虽有些紧张,却依旧挺直脊背,牢牢挡在陆星野身前,不肯退让分毫:“我们并无多余银钱,也没有理由给你们。”陆星野沉稳观察四周,记得张海楼教过的自保身法,慢慢往后退半步,语气冷静:“此地是槟城老街,无故拦路不合规矩,还请让路。”
地痞闻言嗤笑一声,伸手就要上前拉扯。陆星野立刻侧身闪避,使出基础防身步法周旋,奈何对方人多,渐渐被逼至墙角。正当危急之时,一道利落身影快步奔来。是苏逐风,恰好路过采买刀具配件,远远望见这边状况,立刻快步赶来。
他沉腰站稳,摆出师门基础守御刀法姿势,神色严肃:“不许欺负同门!”
苏逐风每日刻苦练刀,根基扎实,一招一式守得稳固,将二人护在身后。虽无法完全击退众人,却死死守住阵线,不让地痞靠近半步。
僵持片刻,动静引来周围街坊围观,也恰好被外出查访卷宗的张恩齐看见。
张恩齐快步上前,从容周旋,言语有理有据,加上苏逐风护身,终于逼退一众地痞。
三人匆匆赶回档案馆,天色将近傍晚。进门时,苏逐风手臂被擦伤一小块,陆星野衣襟被扯破,张百万脸色还有些发白。
张海侠正在厅堂校对卷宗,见三人神色异样,立刻放下毛笔上前查看。张海楼也闻声赶来,仔细查看伤口,取来宋晚棠备好的草药药膏,细心为苏逐风上药包扎。
听完事情原委,少年们纷纷愤愤不平。
张瑞安攥紧拳头,想立刻去巷子那边讨说法,被张恩齐轻声拦下。“不可冲动行事。”张海侠轻声安抚众人情绪,目光温和却笃定,“习武是为守护,不是寻衅报复。但师门弟子,也绝不能任人欺凌。”
张海楼淡淡颔首,语气沉稳:“明日一早我亲自过去一趟,把话说清楚,守住这条通路,保证往后你们出行安稳。但记住,日后出门尽量结伴而行,不可单独走远。”
当晚晚饭,气氛比往日沉静少许。饭后,张海侠召集全体弟子在院中齐聚,细细叮嘱外出规矩,重申师门第四条戒律:摒弃私斗,以守为先。
宋晚棠为大家配好随身简易伤药,让每个人都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夜色渐深,少年们各自回房休息。厅堂内只剩下张海侠与张海楼。
“虾仔,老街杂事渐多,往后确实要多加留心。”张海楼收拾好药碗,坐在张海侠身旁,“我去把路口隐患处理妥当,保证孩子们日常出入平安。”
张海侠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不必强硬结怨,以安稳为先即可。孩子们第一次遇上外界纷争,也是成长的一课。” “嗯。”张海楼轻轻揽住他,“风雨我来挡,不让琐事扰了馆里的日子。”
第二日清晨。
张海楼独自去往老街巷口,言辞沉稳,态度分明,妥善解决了地痞滋扰之事。此后整条街巷,再无人敢随意刁难档案馆的弟子。往后弟子出门,常两两结伴,彼此照应。经此一事,九位少年彼此愈发亲近,同门情谊日渐深厚。
午后如常课业。
苏逐风依旧苦练守御刀法,比往日更加沉稳;陆星野精进探查身法,行事愈发谨慎;张百万学着辨识路况,记牢安全路线。
文书组继续整理旧卷宗,药圃依旧日日照料草木。琪师阁长明灯静静摇曳,守护整座宅院。风波短暂,转眼恢复平和。
师门同心,彼此守护,便是档案馆最坚实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