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岛的夜晚总是潮湿的,带着海风与盐分。茶壶别墅二层的灯亮着,窗帘却只拉了一半。
迈克狐坐在书桌前,白皙的手指捏着一根棒棒糖,舌尖偶尔舔过糖衣,让那甜味慢慢渗进神经末梢。糖分能让他思考——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右眼上的单边金丝眼镜反射着台灯的光,让他看起来比实际更冷淡几分。
阿嚏。
门口传来一个喷嚏声。迈克狐没抬头,但耳尖动了一下。
赫恩.亨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灰狼的毛发滴着水,运动过后的喘息还没平复。他是格兰岛的实习警员,下班后去跑了五公里,结果半路下起了雨。
阿迈,我忘了带伞。赫恩一边脱外套一边往里走,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迈克狐这才抬眼,目光从赫恩湿透的肩头滑到他被雨水打湿的脸颊上,眉心微微蹙起。
去洗澡。迈克狐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热水我已经放好了。
赫恩笑了一下,灰狼特有的少年气从他眉眼里透出来:阿迈你真好。
迈克狐没接话,只是把一根新的棒棒糖拆开,放在桌角。赫恩路过的时候,顺手拈起那根糖,迈克狐看着他叼着糖往浴室走的背影,眼神暗了一瞬。
白皙脖颈上那些深红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指腹按在最深的那道痕上,微微用力。那里还残留着微微的胀意,提醒他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阿迈?
赫恩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迈克狐收回手,神色如常:没什么。快去洗。
门关上后,迈克狐才低下头,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那个实习警员,总是这样不懂得收敛。
第二章:茶壶别墅的访客
第二天清晨,啾飒——那只机灵的水鸟助理——踩着晨露飞进茶壶别墅,爪下夹着一份卷宗。
迈克狐先生!格兰岛南区发生了奇怪的案子,局长让我来请您。
迈克狐正坐在餐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一本厚厚的《格兰岛编年史》,脖颈上的红痕被高领毛衣遮得严严实实。格子外套挂在衣架上,那副单边金丝眼镜被他取下来,捏在指间把玩。
放桌上。迈克狐的声音淡淡的,糖呢?
啾飒愣了一下,连忙从翅膀下摸出两根棒棒糖递过去。迈克狐接过,熟练地拆开一根塞进嘴里,糖分顺着味蕾蔓延开,他的眼神也跟着清明了几分。
卷宗摊开。照片上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死因是被钝器击中后脑勺。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
奇怪。迈克狐眯起眼睛。
这时,赫恩从楼上下来,灰色狼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塌感。他一屁股坐到迈克狐旁边,自然地抓起桌上的另一根棒棒糖就拆。
阿迈,又是案子?
迈克狐瞥他一眼:南区仓库,死了一个人。你跟吗?
赫恩眼睛一亮:当然跟!我正好缺案子练手呢。
迈克狐没说话,但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赫恩的手背,赫恩立刻反手握住,两人的手指在桌下交缠了一瞬。
啾飒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假装没看见。
第三章:南区仓库
格兰岛南区是旧工业区,仓库林立,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铁锈和海盐的味道。迈克狐的茶壶吉普车停在仓库外,他第一个下了车,格子外套的下摆被风吹起,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赫恩跳下车,习惯性地小跑到迈克狐身边。迈克狐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赫恩就自然地伸出手——不是牵,而是轻轻摩挲迈克狐修长的手指,从食指到小指,像在确认什么。
迈克狐没躲,只是垂下眼帘,任由他动作。
——这已经是赫恩在破案时的习惯了。每当接触到新线索,他就会下意识地去找迈克狐的手,而迈克狐也只会纵容他。
现场比照片上更触目惊心。死者是格兰岛渔港的一名会计,名叫老钟,五十二岁,平时为人老实。致命伤在后脑勺,但奇怪的是,他的手指上沾满了墨水,像是死前在写什么。
迈克狐蹲下身,目光扫过死者的每一个细节。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迈克狐问旁边的警员。
警员摇头:没有,这人平时低调得很。
迈克狐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站起身,慢慢踱到仓库角落。那里有一个被丢弃的笔记本,封面已经被水泡得皱巴巴的。他戴上手套,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本账本。
老钟记的账。
但不是渔港的账,而是另一笔账。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日期、金额、还有几个代号。
迈克狐的眼睛微微眯起。
赫恩凑过来,看到账本上的内容,狼耳立刻竖了起来:这是……走私?
未必。迈克狐用指腹摩挲着账本的纸张,声音低沉,可能是洗钱。也可能是……
他没说完,但赫恩已经懂了。
——也可能,是命。
第四章:失控
案件很快陷入了僵局。老钟的账本里涉及的几个代号,背后的人物一个个浮出水面,但每一个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警局的压力大了起来,局长亲自打电话给迈克狐。
迈克狐先生,三天之内能破案吗?
迈克狐嘴里叼着棒棒糖,声音平稳:五天。
局长沉默了一下:好。
挂掉电话后,迈克狐靠在书房的椅子上,闭着眼睛。脖颈上的高领毛衣已经被他扯松了一些,那些深红色的痕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赫恩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放下杯子就走过去。
阿迈。赫恩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灰狼的毛茸茸的耳朵蹭着迈克狐的脸颊,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迈克狐没动,但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说。
老钟死的那个晚上,有人在渔港附近看到过一辆红色的跑车。赫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查了那辆车的车牌,是假的。
迈克狐睁开眼。
红色的跑车。假车牌。渔港。会计。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好。迈克狐的声音很轻,但赫恩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告诉我车牌号。
赫恩报了车牌号。迈克狐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查这个车,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挂掉电话后,赫恩还挂在他身上。迈克狐伸手,扣住赫恩的手腕,把人拉到面前。
你查到的?
赫恩点头,灰狼的眼里带着一点得意:警局的档案室没关严,我溜进去翻的。
迈克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捧住赫恩的脸,拇指按在他的唇角上。
下次,告诉我。迈克狐的声音低沉,尾音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不要一个人冒险。
赫恩眨眨眼:阿迈,你担心我?
迈克狐没回答,只是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不愿承认,但赫恩每一次冒险,他都会失控。
即使只是担心。
第五章:红跑车
第二天清晨,答案送到了茶壶别墅。
那辆红色跑车的车主,是格兰岛南区一位富商的儿子,名叫阿诺。但奇怪的是,阿诺在老钟死的那个晚上,正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有上百人可以作证。
迈克狐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的照片,嘴里叼着棒棒糖,眼神却冷了下来。
替身。赫恩坐在他对面,灰狼耳竖得高高的,有人借了他的车。
迈克狐点头:而且那个人,阿诺认识。
赫恩一愣:你怎么知道?
迈克狐推了推金丝眼镜:因为那辆红色跑车,是限量款,能借到这车的人,不超过十个。
赫恩倒吸一口凉气。
迈克狐站起身,格子外套的下摆扫过椅子边缘:去查那十个人。
赫恩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阿迈,我跟你一起去。
迈克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赫恩的眼里有光,那种光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赫恩还是个刚来格兰岛的实习警员,毛手毛脚地撞翻了他一整袋棒棒糖。
现在,那个毛躁的灰狼已经成了他最信任的搭档。
——也是他最在意的人。
走。迈克狐转身,格子外套的衣角被风带起。
第六章:真相
案件的真相,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那辆红色跑车借给了一个叫阿杰的男人。阿杰是阿诺的大学同学,但两人毕业后就断了联系。直到一个月前,阿杰突然找上门来,说自己欠了一笔高利贷,想借阿诺的车去「办点事」。
阿诺没有多想,就把车借给了他。
但阿杰没有还车。
迈克狐在审讯室里见到阿杰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崩溃了。他承认自己借了高利贷,也承认自己偷了老钟的账本——因为老钟是放高利贷的人之一。但他没杀人。
我只是去拿回我的东西!阿杰哭得稀里哗啦,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真的!
迈克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赫恩站在一旁,灰狼的耳朵压得很低。
——他在想,如果老钟不是阿杰杀的,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迈克狐站起身,拍了拍赫恩的肩膀:回去。
回到茶壶别墅,赫恩憋不住了:阿迈,你相信阿杰说的话吗?
迈克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海风带着咸味吹进来。
账本里有一个代号,迈克狐的声音很轻,叫「K」。阿杰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老钟很怕他。
赫恩愣住了。
K?什么意思?
迈克狐转过身,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赫恩很少见到的冷意:意思是,这背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
赫恩下意识地去摸迈克狐的手,迈克狐没有躲,任由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第七章:深水
K的身份,藏得很深。
迈克狐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用了整整两天,才把这个人挖出来。
是格兰岛南区的一个老警员,再过两年就退休了。他和老钟的交集,要追溯到二十年前——那时候他们一起做过一件见不得光的事。
那件事,老钟记在了账本里。
K是来灭口的。迈克狐站在茶壶别墅的阳台上,海风吹动他的发梢,脖颈上的红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赫恩站在他旁边,灰狼的表情很复杂:阿迈,我……
迈克狐伸手,揉了揉他的狼耳:和你没关系。你做得很好了。
赫恩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知道,迈克狐的温柔从来不会轻易给人。除了他。
明天,陪我去抓人。迈克狐的声音很轻,好吗?
赫恩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好。
——那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字眼。
第八章:收网
清晨,格兰岛南区的一个老式居民楼里。
迈克狐站在门口,格子外套整洁如新,金丝眼镜在晨光中反光。他嘴里叼着最后一根棒棒糖,糖纸被他叠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捏在指间。
赫恩站在他身后,灰色的警服穿得整整齐齐,但表情有些紧张。
阿迈,我有点紧张。赫恩小声说。
迈克狐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紧张什么?
怕……怕出事。赫恩的耳朵耷拉下来。
迈克狐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不会有事。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K就坐在客厅里。六十多岁的老警员,头发花白,看到迈克狐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你比我想象的快。他淡淡地说。
迈克狐在他对面坐下,格子外套的下摆铺在膝盖上:K先生,聊聊?
K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赫恩,笑了:迈克狐先生,久仰大名。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带着你的人一起来。
迈克狐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的人。
K继续说:格兰岛就这么大,警局里的风吹草动,我多少知道一些。比如……你和那个实习警员。
赫恩的脸唰地白了。
迈克狐没动,只是把嘴里的棒棒糖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说完了?迈克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K愣了一下。
迈克狐站起身,格子外套的衣角扫过桌面。他走到K面前,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是他的顾问侦探,他是我的伴侣。这件事,格兰岛的人尽皆知。
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凉意:除了你。
K的脸色终于变了。
迈克狐站直身体,退后一步,对赫恩点了点头:铐起来。
赫恩立刻上前,手铐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K没有反抗。
第九章:茶壶别墅的夜
案子结束后,格兰岛恢复了平静。
茶壶别墅的灯亮着,厨房里飘出牛排的香气。赫恩系着围裙在煎牛排,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学会做饭的人。
迈克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法典。脖颈上的高领毛衣已经被他扯到了肩膀,那些深红色的痕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阿迈,吃饭啦!赫恩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
迈克狐合上书,走过去坐下。他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牛排,又看了一眼赫恩。
你煎老了。
赫恩的脸垮下来:我已经很努力了!
迈克狐没说话,只是拿起刀叉,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其实不老。是他故意说的。
——因为他喜欢看赫恩为他着急的样子。
饭后,赫恩洗碗,迈克狐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格子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金丝眼镜也摘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阿迈,你今天为什么说我是你的人?赫恩突然问。
迈克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赫恩会问这个。
因为你是。迈克狐的声音很轻。
赫恩转过身,灰狼的眼里带着笑:那我是你的人,你也是我的人。
迈克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伸手捧住赫恩的脸,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带着棒棒糖的甜味,温柔又缠绵。
——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不需要藏在地下。即使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也只会坦然承认。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人。
尾声
深夜,赫恩已经睡着了,灰狼的耳朵软软地耷拉着,呼吸平稳。
迈克狐坐在床边,借着台灯的光,看着他。
——这个毛躁的灰狼,会在破案的时候摩挲他的手指,会在下班后去跑步然后淋成落汤鸡,会在半夜抱着他撒娇。
——而他,讨厌运动,却会为了赫恩陪他慢跑;沉稳优雅,却会因为赫恩的事失控;占有欲强,却会纵容赫恩所有的任性。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赫恩额前的碎发。
白皙脖颈上的红痕,在灯光下像是某种印记。
——是属于赫恩的印记。
迈克狐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关掉台灯,躺下去,把赫恩搂进怀里。
窗外,格兰岛的夜色静谧而温柔。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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