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日子,他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方小天地的新住客。他不再提那些沉重的过往,也不再急于索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安静地、耐心地融入她的生活。
他学会了给年糕剪指甲。那只平日里只认林晚的曼基康,竟也在他手下渐渐放松,偶尔还会主动蹭蹭他的掌心。他会在林晚加班晚归时,默默煮好一锅温热的粥,然后坐在客厅的单人椅上,借着 reading 灯的光,安静地等门。
林晚没有赶他走,也没有刻意迎合。她只是默许了他的存在,像默许一只流浪猫在窗台上晒太阳。
直到那个傍晚。
林晚从宠物医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猫粮。推开门,她看见傅景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笨拙地逗着年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看见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回来了。”
林晚“嗯”了一声,将猫粮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年糕追着逗猫棒扑腾的样子,忽然开口:“傅景深,你知不知道,三年前我搬走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傅景深逗猫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抱着年糕,站在巷口,等了你整整三个小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以为你会来。我以为,只要你来,我就有勇气和你一起面对你母亲的那些话,面对那份协议。”
傅景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可你没来。”林晚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你怕来了,就再也走不掉。”
傅景深的手缓缓垂下,逗猫棒掉在地上。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楚,还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是。”他低声承认,声音沙哑,“我当时……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把你推开,就是保护你。”
林晚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可你知不知道,你推开我的时候,也把我心里最后一点光,一起推灭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年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扑腾,安静地蜷在林晚脚边。
过了许久,傅景深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我回来了。不是为了求你原谅,也不是为了弥补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看着暮色一点点笼罩这座城市。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年糕好像饿了。”她说。
傅景深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从他眼底漾开,像冰雪初融的湖面。
“好。”他轻声应道,起身走向厨房。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厨房里笨拙地打开猫粮罐头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冰封了三年的角落,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