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盯着猫眼里那张过分恭敬的笑脸,指尖在门锁上停了半秒,才慢吞吞地拧开。
门一开,特助立刻侧身让出半个身位,手里的礼盒稳稳递过来,语气平稳得像在念稿:“林小姐,这是傅总的一点心意,给几位小家伙准备的进口猫粮和冻干,还有您平时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傅总说,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林晚没接,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辆黑色劳斯莱斯上。车窗依旧降着那条缝,里面的人没动,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不灼热,也不冷淡,像深秋午后穿过玻璃的阳光,安静地铺着。
“傅总人呢?”她问。
特助笑容不变:“傅总在车里等您,说如果您方便,他想亲自和您谈,关于猫的事,也关于……其他。”
林晚回头看了眼客厅,三只猫已经重新凑到猫碗边,橘猫正埋头苦吃,布偶猫蹲在一旁舔爪子,曼基康则抱着她的拖鞋不撒手,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她转回身,对特助点了下头:“让他进来吧。”
特助明显松了口气,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晚没动,站在玄关处,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像一头沉默的兽,贴着墙根滑到她家楼下,停稳,熄火。
车门打开,傅景深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没戴表,没拿公文包,甚至没带特助刚才手里那些礼盒。他就那么站着,抬头往她家阳台看了一眼,然后才迈步走进楼道。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上。
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到面前。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阴影落下来,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外面刚晒过太阳的暖意。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低,像大提琴最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林晚抬眼:“傅总。”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才缓缓下移,看向她脚边那只正抱着拖鞋打盹的曼基康。
“它很乖。”他说。
林晚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出门口。
傅景深没急着进,而是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不是来要猫的。”他顿了顿,指尖在盒盖上轻轻叩了一下,“是来还东西的。”
林晚低头,看见盒子里躺着一枚银色的猫形胸针,做工精细,猫尾巴上还嵌着一颗极小的蓝钻,在午后阳光里泛着冷光。
她瞳孔微缩。
那是她三年前在林家老宅丢的,母亲留下的遗物。
“你……”
“三年前你搬走那天,落在书房窗台上了。”傅景深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收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还给你。”
林晚没伸手,只是抬眼看他:“现在合适了?”
他终于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没有闪躲,也没有试探。
“嗯。”他说,“现在,我想把该还的,都还给你。”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橘猫咀嚼冻干的细碎声响。
林晚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伸手接过盒子,指尖擦过他微凉的掌心。
“进来吧,傅总。”她侧身,声音轻得像猫爪落地,“猫刚吃饱,正好可以陪你坐会儿。”
傅景深没动,目光落在她握紧盒子的手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好。”他说。
然后,他迈过门槛,走进了她三年未曾对任何人敞开过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