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另一对立阵营总指挥部内。
灯火通明,格局肃穆,军事部署沙盘静静陈列在大厅中央。
张桂源一身利落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清冷,立于沙盘之前。
在两大暗中合作的组织体系里,张桂源是己方阵营最顶尖的军事部署智囊,眼光毒辣、布局缜密、预判精准,所有重大围剿、伏击、战局排布,老大向来习惯征询、参考、听从他的意见。
此次山林绞杀围剿计划,两大高层提前通气敲定,全程隐秘执行,唯独战局损耗、进度情况,实时传回总部。
办公室内,组织老大看着手中不断传来的前线战报,眉头微蹙,神色复杂,转头看向身侧沉静立着的张桂源,语气带着几分征询与试探,缓缓开口:
“桂源,此次山林围剿任务,我方联合三百精锐,全力围杀四名目标。”
“战局持续一天一夜,车轮绞杀、层层围堵、死战不退,损耗极大、伤亡惨重、士气受挫,整整一天一夜,依旧未能彻底剿灭四人。”
他微微停顿,看向沙盘战局,淡淡询问:
“战局僵持损耗严重,得不偿失。你擅长战局判断、利弊权衡,你看——这场围剿,是否需要即刻停止?”
他本只是习惯性征询智囊意见,只是觉得三百人耗四人,久攻不下、损耗过大,得不偿失。
可这句话、这组数据、这离谱到极致的战局,瞬间狠狠砸进张桂源的心底。
三百精锐合围、蓄谋已久、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装备碾压、体力碾压、人数碾压。
鏖战整整一天一夜,轮番绞杀、死局围堵,居然打不下四个人,反倒自身死伤惨重、损耗巨大。
能拥有这般恐怖默契、这般逆天战力、这般绝境韧性、这般以命搏局实力的四人小队——
唯有张函瑞、杨博文、陈思罕、陈浚铭。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模糊的不对劲、所有过往的蹊跷、所有情报的偏差,瞬间串联成型。
张桂源浑身骤然一僵,血液瞬间近乎凝固,脊背瞬间泛起一层彻骨的寒凉,心底翻涌起滔天的惊悸、恐慌、后怕与极致的慌乱。
是他们。
被三百人绝杀围剿、困在深山死局、鏖战一日一夜、拼死硬撑、九死一生的,是他心心念念、牵挂至深、身在所谓敌对阵营的爱人。
是那四个少年。
他们在绝境里,以四敌三百,浴血死战,硬生生扛下整整一日一夜的疯狂绞杀,满身鲜血、满身重伤、濒临殒命,苦苦撑着最后一口气。
只要战局再多片刻,只要围剿继续推进,耗尽力气、满身重伤、弹尽粮绝的四人,绝对没有半点活路,只会彻底葬身深山死局。
一想到那四个满身傲骨、从不认输、温柔坚韧的少年,正在深山绝境里流血濒死、受尽折磨、拼命挣扎,随时都会彻底陨落,张桂源心口骤然剧痛,窒息般的恐慌席卷全身,指尖瞬间冰凉发颤。
巨大的后怕狠狠攥住他的五脏六腑。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永远失去他们了。
差一点,这场无人知晓的阴谋绞杀,就会悄无声息,彻底吞掉四个少年的性命。
极致的慌乱与心疼压过所有理智,他再也顾不上所谓阵营立场、所谓任务军令、所谓战局规矩,眼底瞬间覆满浓重的慌张与急切,语气急促坚定,毫不犹豫、即刻出声请命:

“老大!立刻停战!马上终止所有围剿绞杀!”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快速整理思绪,以最冷静、最理智、最符合阵营利益的说辞,极速劝说:

“三百精锐鏖战一日一夜,损耗惨重、伤亡过多、士气崩盘,继续强攻,只会白白消耗我方核心战力,得不偿失!”

“对方四人战力远超预估,韧性极强、配合无解、绝境不死,强行绞杀只会持续折损我方兵力,毫无收益!立刻停战,是目前唯一止损、最优的选择!”
字字句句,看似全然为阵营利弊考量,实则字字急切、句句保命。
他要他们活。
他必须,让他们活下来。
老大闻言,稍加沉吟,结合前线惨重损耗,权衡利弊过后,点头应允。
“准。即刻传令前线,全员停手,终止绞杀,原地待命,不得再伤目标分毫。”
最高级停战命令,瞬间极速传至山林围剿前线。
正在准备整队强攻、破门清剿、彻底终结战局的三百兵力,接到紧急停战指令,全员硬生生收住杀招,止步不前。
濒临终结的死局,在最后一刻,硬生生被强行截断。
指挥部内。
命令下达的瞬间,张桂源紧绷到极致的身形才稍稍松动,可心底的后怕、心慌、心悸,久久无法平息。
背脊依旧发凉,指尖依旧发颤,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恐惧,翻涌不止。
他静静伫立在沙盘前,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心疼、后怕与焦灼。
那四个身在死局里、浴血死战、满身伤痕、苦苦撑命的少年,从头到尾。
而他,在一无所知的对立剧本里,差点亲手见证挚爱全员陨落。
深山老屋,夜色沉沉。
屋外危机悄然退去,追杀骤然终止,无人再敢靠近半步。
屋内,四个少年两两相依,瘫倒在地,满身血色、满身伤痛、满身疲惫,静静陷在昏沉的混沌里。
他们尚且不知,自己刚刚从必死无疑的绝杀深渊里,捡回了一条残命。
尚且不知,所谓的阵营对立,只是一场蒙蔽所有人的虚假戏码。
尚且不知,远在另一方指挥部,有人拼尽一切、紧急止损、拼死为他们拦下了一场灭顶之灾。
破败老屋藏着遍体鳞伤的余生,沉沉黑夜之下,一场关于阴谋、隐秘、对立、救赎的巨大真相,正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