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睫毛颤了颤,鼻尖先钻进一股甜得发腻的奶油香气。
入目是粉白色的天花板,墙上贴满了闪着亮片的明星海报,身下软乎乎的公主床几乎要把人陷进去。
她猛地坐起身,抬手摸自己的脖子。
光滑温热,没有被丧尸咬穿的黏腻血洞,也没有死前那种刺骨的疼。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屏幕上的日期明明白白跳着——X年6月17号。
距离末世那场席卷全球的红雨降落,还有整整三个月。
她真的回来了。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人踹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的嫌弃快溢出来了。

还睡呢?我和妈等你半小时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跟我去逛街,我看上的那款限量包今天发售,你不是说要送我当毕业礼物吗?
苏糖抬眼看向门口的人,指节攥得咯咯响。
就是这个继妹苏晓,还有她那个看似和善的后妈,末世刚爆发就抢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退烧药,转头把发高烧的她扔出了安全区的门。后来她好不容易拼杀着活下来加入了基地的小队,又是苏晓哭着说自己被丧尸追,骗她过去之后直接把她推去了丧尸堆里。
死前苏晓贴在她耳边说的话,她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谁让你占着苏家大小姐的位置这么多年?你爸妈留下的钱是我的,你的衣服你的包都是我的,就连你队里那个队长哥哥,以后也是我的。
现在看见这张装腔作势的脸,苏糖胃里一阵翻涌。

你发什么呆啊?不会是想耍赖吧?之前你明明答应我的!
苏晓见她坐着不动,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以前的苏糖最吃她这一套,只要她撒个娇装个可怜,苏糖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她。
可今天苏糖侧身一躲,苏晓扑了个空,指甲差点刮到床沿的实木雕花,疼得她嘶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苏糖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苏晓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姐姐会是这个反应。不过她只愣了一秒,立刻就摆出了委屈的表情,眼眶唰的就红了。

姐你怎么这么说啊?昨天吃饭的时候你自己说的,我考上大学你就送我那个包,十几万而已,对你来说又不算什么,你要是不愿意你早说啊,干嘛这么耍我?
她声音越提越高,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穿着真丝睡衣的后妈林梅快步走了进来,看见苏晓红着眼圈,立刻就皱起了眉。

糖糖,怎么回事啊?你妹妹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会乱要东西,既然你之前答应她了,怎么又反悔了?
林梅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拍苏晓的背,眼神却瞟向苏糖放在床头柜上的黑卡。那是苏糖爸妈留下的遗产,她刚满十八的时候就过户到了她名下,里面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母女俩今天打的什么主意,苏糖心里门儿清。
上辈子的她就是被她们这副“我弱我有理”的样子拿捏住,别说十几万的包,后来苏晓说要创业,她直接给了两百万,最后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现在想想,那些钱要是留到末世,能换多少粮食多少武器?
苏糖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毛绒地毯上,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黑卡,在指尖转了转。
哦,我昨天说的话啊。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那张向来娇软的脸上此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看得苏晓和林梅都愣了愣。
我昨天说的是,要是你能考上我爸妈当年读的那个A大,我就给你买。怎么,你录取通知书拿到了?

苏晓的脸瞬间白了。
她高考才考了三百多分,连本科线都没够着,哪来的A大录取通知书?之前她故意含糊其辞,就是想骗苏糖先把包买了,到时候就算没考上,苏糖也不可能把包要回去。

糖糖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妹妹平时学习多努力你也看在眼里,考不考得上A大也不能怪她啊,再说了,不就是个包吗,你至于这么为难她?
林梅的语气已经有点沉了,以前她只要稍微摆点脸色,苏糖就会乖乖妥协,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
苏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尘封的箱子,打开翻了翻,翻出一张泛黄的奖状,递到苏晓面前。
哦对了,我记得我妈当年是A大物理系的保送生,这是她当年的获奖证书,你要不要拿去沾沾喜气?说不定复读一年明年就考上了?

苏晓看着那张奖状,气得浑身发抖,她最烦的就是苏糖动不动就提她那个死了的妈,好像她妈有多厉害一样。

谁要你的破东西!不就是个包吗,我不稀罕!
她伸手就去打苏糖手里的奖状,苏糖早有准备,手一收,苏晓用力过猛,直接往前一扑,脸结结实实撞在了床沿的雕花上,疼得她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晓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苏糖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梅赶紧扶住苏晓,看见她额头上红了一大片,顿时火冒三丈,扬手就朝着苏糖的脸扇过来。
苏糖眼神一冷,下意识就想抬手格挡,手腕刚抬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收了动作,身体往后一躲,紧接着眼眶一红,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阿姨,你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看起来怕得不行,和刚才那个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梅的手僵在半空中,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就传来了苏父严厉的声音。

你们在闹什么?
苏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苏父,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微微抖着,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绵羊。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就得扮演好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软花瓶。
毕竟囤货的事,可不能让这一家子吸血鬼知道。
而门口的苏建国扫过屋里的三个人,眉头皱得死紧,目光落在苏糖哭红的眼睛上,又看向林梅举在半空中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