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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螺拧天,尸油沸池

洁癖凶猛:这丧尸脏得我想吐

风刮得脸疼。

没味儿。

太干净。假。

李二狗盯着太阳背后那抹蓝。

是他娘生前缝的围裙,补丁摞补丁,针脚歪得像狗啃,和他七岁那年扯破的一模一样。

围裙口袋晃了晃,掉出个桃木陀螺。

轴心里正往外渗黑线,和他指甲缝里的那根,粗得能拧成鞋带。

操。

脏得漏油了。

他蹬着伸缩杆往上蹿,指尖刚碰到陀螺,一股子熟悉的桂花头油味钻进来。

是他娘的味道。

但轴心的黑线沾到指腹,黏糊糊的,恶心得他想剁手。

【叮!检测到“传承信物·桃木陀螺”,解锁恒星级去污程序】

【获得清洁用品:恒温热汤喷射器(张屠户命名“焚天净世龙涎”)】

【备注:水温恒定42度,流量每秒1吨,专治各类恒星表面顽固黑垢】

脑子里的破锣嗓子刚落,下面张屠户的嚎叫就飘上来了。

“二狗哥接住神器了!那是净世老祖宗传下来的‘定天玄黄梭’啊!”

“你看那陀螺转起来带的风,把太阳黑子都吹散了!”

“这才是天授神权!老天爷都得乖乖躺平让二狗哥搓背!”

狗剩啃着饼接茬:“就是,那陀螺比我见过的所有陀螺都亮,肯定是二狗哥小时候玩的,老祖宗特意留着给他搓天的!”

王大头缩在台子底下,裤裆又湿了一片:“我……我看见那陀螺轴心里漏黑油……比俺家油缸还脏……”

李二狗没理。

攥着陀螺,掏出纳米钢丝球,对着轴心狠狠蹭。

滋啦——

黑泥混着铁锈掉下来,蹭得他指腹发烫。

脏。

这陀螺多少年没擦了?轴芯都锈死了。

他顺着记忆里的手法,拇指一拨,陀螺转了起来。

嗡——

不是玩具的声音,是闷雷滚过澡堂子的声音。

太阳表面的红云瞬间被震散,露出底下翻涌的黑水。

那不是岩浆。

是一池子发黑的洗澡水,漂着油花,浮着烂菜叶,还有几百具穿灰布褂的尸体。

每具尸体的指甲缝里,都塞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线。

操。

这破太阳多少年没换水了?

脏得能种蘑菇。

他骂了句娘,把恒温热汤喷射器扛在肩上,按下开关。

滋——

42度的热水喷出去,正对那池子黑水。

嗤啦一声,白烟冒起三丈高。

水面的油花瞬间被冲散,但底下的黑垢纹丝不动,反而顺着水流,往他脚边涌。

那些泡胀的尸体突然动了,齐刷溜伸出手,指甲缝里的黑线甩出来,缠向他的脚踝。

嘴里喊着同一个词:“……干净……”

李二狗啧了一声,抬脚踹飞最近的那具尸体,蒸汽发生器对准尸体的脸,狠狠滋。

嗤啦。

瓷白色的脸皮瞬间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粉末。

但这帮玩意儿不怕烫,越挫越勇,黑线缠得越来越紧。

“二狗……”

熟悉的女声从陀螺里传出来,软乎乎的,是他娘的声音,“别搓了……这陀螺拧到底,天就干净了……可你也会变成黑线的一部分……”

李二狗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开始透明,能看见里面的血管里,黑线正在和太阳的黑垢融合。

脏。

连自己的血都脏了。

他冷笑一声,把伸缩杆接到陀螺上,当成加长的搓澡棍,顶端换上刚解锁的恒星级去污皂。

“老子要的是干净热水澡。”

“不是变什么狗屁黑线。”

他蹬着棍身,猛地扎进那池子黑水里。

水凉得扎骨头,混着烂肉的腥气,熏得他脑仁疼。

但他没停,去污皂对着池底狠狠搓。

滋啦——滋啦——

每搓一下,就有一片黑垢脱落,露出底下干净的、泛着青光的池底。

那些缠着他的尸体,被去污皂的泡沫一碰,瞬间化成灰,连点渣都不剩。

张屠户在下面看得热血沸腾,磕头磕得台子咚咚响:“二狗哥威武!这是‘九天搓澡大法’啊!连太阳里的老泥都搓得动!”

“你看那泡沫,比澡堂子里的还多!这下老天爷可算干净了!”

狗剩啃完最后一口饼,把饼渣往天上扔:“就是,这池子比我见过的所有澡堂子的大池子都大,二狗哥搓完,肯定能评个‘宇宙级搓澡大师’!”

王大头缩在角落,突然抽了抽鼻子:“不对……这味儿……和我上次刨坟闻的尸油味儿……一模一样……”

李二狗也闻到了。

泡沫里混着一股子甜腻的腥气,不是硫磺皂的味儿,是烂了几十年的肥肉熬出来的油味。

他心头一跳,低头看池底。

刚才搓掉黑垢的地方,露出的不是干净的池底,是一层厚厚的、泛着油光的黑痂。

而池底正中间,有个正好能放下桃木陀螺的凹槽。

他咬咬牙,把陀螺按进凹槽。

咔哒。

整个太阳猛地一震。

清澈的、冒着热气的水从凹槽里涌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池子。

水面上,漂着他娘的那块蓝围裙,围裙上放着一块全新的、连塑料包装都没拆的硫磺皂。

包装纸上,写着他自己的笔迹,字迹还带着水汽:

“下次搓天,记得带换洗褂子。”

李二狗刚要伸手去拿,就看见那涌出来的热水,表面浮起一层油花。

不是普通的油,是混着黑线的尸油。

他溅到脸上的水滴,本能地舔了一下,甜得发腻,带着一股子陈年棺木的霉味。

“呸!”

他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操,脏死了!

刚要抬枪冲那油花滋,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齐声呐喊。

整个银河系的所有恒星都亮了起来。

每一颗星后面,都站着个穿灰布褂的搓澡工,手里攥着个桃木陀螺,银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他,齐声喊:

“……接班……”

“……搓干净……”

“……变成我们……”

李二狗抬头,看见最远的那个身影,穿着他爹的灰布褂,手里拿着那块桃木搓澡板,正对着他,慢慢擦了过来。

擦一下,整个银河系的星星就暗了一分。

擦两下,他脚下的热水就开始结冰。

擦三下,他听见自己的骨头里,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和他指甲缝里的黑线蠕动的声音,一模一样。

而那块全新的硫磺皂,包装纸突然自燃,露出底下刻着的一行小字:

“干净是假的,脏才是真的。”

他娘的声音又从陀螺里传出来,这次带着哭腔:

“二狗……别碰那皂……那是你爹用尸油炼的……他要搓掉所有‘脏’,把宇宙变成一块没有温度的干净白板……”

“可没有脏……就没有干净啊……”

“你爹他……疯了……”

话音刚落,李二狗的指甲缝里,那根黑线突然传来他爹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他记忆里的酒嗝声一模一样:

“二狗,搓得不错。”

“爹这就给你烧热水……”

“等这池子满了,爹陪你泡一辈子……”

“干净得……连个细菌都没有……”

李二狗猛地抬头,看见他爹的身影慢慢放大,那块桃木搓澡板擦过的地方,连星光都被搓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对的白。

而那片白里,正慢慢浮现出一张脸。

是他自己。

脸上没有表情,指甲缝里塞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线,正对着他,慢慢伸出手。

指尖沾着的,正是那股甜腻的尸油。

张屠户在下面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二狗哥!你的手!你的手变黑了!”

李二狗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正在慢慢石化,皮肤变成和他爹一样的瓷白色,指甲缝里的黑线,正顺着血管往肩膀爬。

而脚下的热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腰,尸油的味道越来越浓,熏得他眼前发黑。

他握紧了手里的去污皂,指节发白。

操。

想让老子变成脏东西?

做梦。

他猛地把去污皂砸向那片绝对的白,按下恒温热汤喷射器的最大功率。

滋——

滚烫的热水喷出去,却在碰到那片白的瞬间,结成了冰。

而他爹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没用的,二狗。”

“你本来就是脏的。”

“我们都是。”

就在这时,那块漂在水面上的全新硫磺皂,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从缝里,传出一声极轻的、他无比熟悉的咳嗽声。

是他娘的咳嗽声。

每年冬天犯支气管炎的那种。

紧接着,一只沾着面粉的手,从皂里伸了出来,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黑线,正拼命地,往他这边伸。

指尖还沾着一点桂花头油的香。

而她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攥着一块桃木陀螺,和他手里的那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个。

陀螺上,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李二狗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