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热得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翻了盖,柏油路面晒得直冒黏糊糊的黑泡,路边翻倒的购物车边散着半袋发臭的面包,爬满了黑压压的苍蝇。
苏糯背着半人高的登山包,跟在队伍最后头走,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湿了贴在脸颊上,脸白得像张纸,走三步晃一下,看着风一吹就能倒。
前头穿迷彩服的男人回头瞥了她一眼,淬了口带沙的唾沫,嗓门大得震耳朵。

我说你们队怎么回事,带这么个拖油瓶出来找物资?走得比蜗牛还慢,等会儿碰到变异兽,她第一个死就算了,别拖累我们!
跟在王虎身边的红裙女人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身边戴眼镜的男人胳膊。

李哥,你说当初我们干嘛要把苏糯捡回来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昨天分了她半瓶矿泉水,她喝了两口居然还剩半瓶藏着,我看就是故意装娇弱蹭吃蹭喝!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回头看了眼脚步虚浮的苏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全是不耐。

行了别吵,当初看她一个小姑娘蹲在路边哭,怪可怜的。等这次找到物资回去,下次就不带她出来了。
苏糯垂着眼帘,长睫掩住了眸底的光,手指轻轻蹭了蹭登山包肩带,没吭声。
她走得慢,故意踩过路边一个碎玻璃瓶,鞋底碾得玻璃碴子咔咔响。
风突然变了味,混着一股子腥甜的腐臭味,从前面的巷口飘过来。
王虎突然停下脚步,手按到了腰上的砍刀,脸色瞬间变了。

小心!有东西!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窜出来个浑身长着灰毛的变异狗,足有半人高,眼睛红得像浸了血,嘴角流着黏糊糊的涎水,嗷呜一声就冲着队伍最前头的王虎扑过来。
王虎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后跑,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队伍瞬间乱了,所有人都尖叫着往后面退,你推我搡,谁都想躲在别人身后。
张莉被挤得一个趔趄,回头看见落在最后头的苏糯,眼睛一亮,伸手就拽住了李明的胳膊。

李哥!我们这么多人跑不过它的!苏糯跑得最慢,把她推出去,那狗吃了她就不会追我们了!
李明愣了一下,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变异狗,又看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苏糯,咬了咬牙。

对不住了苏糯,我们活下来,会记得给你烧点东西的!
他说着就冲上去,伸手就去推苏糯的肩膀,旁边两个男的也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用力,直接把苏糯往变异狗的方向推了过去。
苏糯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刚好站在了变异狗的正对面。
身后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看着这边,有人脸上带着愧疚,有人脸上全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张莉甚至还勾了勾嘴角,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
变异狗闻到了活人的味道,口水淌得更凶了,前爪刨了刨地面,嗷的一声就对着苏糯的脖子咬了过来,腥臭的风都扑到了苏糯脸上。
苏糯终于抬了眼,刚才还软乎乎的眸子里半点温度都没有。
她侧身避开咬过来的狗嘴,左手一把扣住了变异狗的下巴,右手按住狗头,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变异狗瞬间软了下来,四肢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苏糯随手把狗的尸体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抬眼看向对面那群吓傻了的人,嘴角弯了弯,露出个软乎乎的笑。
刚才,是谁推的我呀?

李明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墙才没倒下去,张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王虎站在最前头,看着苏糯的眼神像见了鬼。
风突然又吹了过来,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脸上带着道浅疤,手指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视线落在苏糯身上,眼底的笑意深了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匕首递到苏糯面前,语气懒懒散散的,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势在必得。

这么能打,要不要跟我搭伙?
苏糯抬眼看向他,指尖动了动,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原本空荡的街道尽头,突然乌泱泱冲出来一大群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手里都举着枪,为首的人举着喇叭喊了句什么。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一把抓住了苏糯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