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_高老庄生态农业APP

陈凡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仙界。

直到这一章的新麻烦出现，他才发现，天庭的需求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第034章 高老庄生态农业APP

陈凡到高老庄的时候，正赶上一场极其隆重的农业技术会议。

会议地点在村口老槐树下，参会人员包括高太公、高翠兰、七八个扛锄头的庄稼汉、三位负责摇蒲扇的婶子，以及坐在石碾子上啃馒头的猪八戒。

陈凡默默把手机揣紧。

这不是手机，这是他在仙界唯一的工牌、服务器和救命稻草。

会议议题很严肃：今年地里的灵气到底怎么回事。

高太公捋着胡子，满脸忧愁：“陈公子，你可算来了。咱们高老庄祖祖辈辈种地，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可最近这地邪门，东边的麦子灵气足得能自己弯腰磕头，西边的稻苗却瘦得像三天没吃饭。村里老人说，这是天意。”

陈凡蹲在田埂边，捏起一把泥土，又看了看手机上临时外接的灵气检测小插件，屏幕上的曲线像喝醉的蚯蚓，忽高忽低，抖得人眼晕。

“天意先放一边。”陈凡问，“你们平时怎么判断灵气够不够？”

一群神仙齐刷刷看向他。

陈凡很想解释，程序员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不能什么都修。

一个老农理直气壮地说：“看云。”

另一个补充：“看鸡。”

第三个更有经验：“看我腰疼不疼。我腰一疼，第二天准下雨。”

陈凡沉默片刻：“那灌溉呢？”

高太公叹了口气：“靠河伯心情。河伯高兴了，水就来；河伯不高兴，我们就抬供品去河边劝。”

玉简一闪一闪，像极了线上告警。

陈凡眼皮跟着一跳：完了，这熟悉的倒霉节奏。

“施肥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猪八戒。

猪八戒把馒头往袖子里一塞，拍着胸脯：“这个老猪熟！我跟大家保证过，只要庄稼需要，我一定想办法！”

高翠兰冷笑一声：“你上个月也这么保证，结果肥没来，倒是把我家三坛酸菜搬走了，说是要研究灵肥发酵。研究结果呢？”

猪八戒心虚地咳了一声：“发酵得很成功，就是中途被老猪尝了尝，发现味道太好了，没忍住。”

几个村民顿时炸锅。

“二师兄，你还欠我家两袋灵灰！”

“我家的水车是你修的，修完以后只能倒着转！”

“还有我家的牛，听你讲修仙故事听得不肯下地了！”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乡亲们莫急，老猪这是长期布局，深度陪伴农业发展。”

陈凡听得头皮发麻。他原本以为高老庄是灵气异常问题，来了才发现这里的问题是一整套乡村生产体系全靠玄学、感情和猪八戒的嘴。

他掏出手机，又从背包里拿出小型太阳能灵石充电板、几枚感应符片、一个改装过的微型阵盘，开始在田边摆弄。

高太公小心翼翼地问：“陈公子，这是法宝？”

“算是。”陈凡说，“但不是打架的，是种地的。”

村民们顿时来了精神。对他们来说，能打妖怪的法宝固然厉害，可要是能让稻穗多结两成，地瓜长得像小猪崽，那才是真正顶用。

陈凡把手机架在木桩上，打开一个新建项目，屏幕上跳出几个大字：高老庄生态农业APP。

猪八戒凑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好名字！一听就值钱！陈老弟，能不能加个外卖入口？老猪负责配送，顺便收点路费。”

高翠兰斜眼看他：“你配送？从村东送到村西，路上能少一半。”

猪八戒委屈道：“那叫损耗。”

陈凡没理他，开始给村民讲功能。

“第一，灵田监测。”他把一枚感应符片插进田里，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块田地图，分成红黄绿三种颜色。“绿色代表灵气稳定，黄色代表偏低，红色代表异常波动。以后不用看云，不用看鸡，更不用看腰疼，打开APP就知道哪块地该补灵、哪块地该停水。”

一个老农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激动得手都抖：“这玩意儿还能知道我家二亩三分地？”

陈凡点头：“能。每块田都会绑定地契和位置，谁家的田谁看，村长能看汇总。”

高太公听到“汇总”两个字，眼睛一亮：“那以后谁偷懒不浇地，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旁边几个年轻后生立刻挺直腰杆，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半夜把锄头藏起来。

“第二，降雨预约。”陈凡继续说，“你们以前靠河伯心情，现在改成线上申请。缺水的田块提交灌溉需求，系统汇总以后生成降雨单，再推送给河伯庙。河伯按单放水，放多放少都有记录。”

高太公倒吸一口气：“河伯会听这个？”

陈凡笑了笑，拿出一张刚写好的协议符。“我来的路上已经跟河伯聊过。他说以前不是不想帮，是你们送供品太乱。今天三只鸡，明天两盘糕，后天一坛酒，需求也说不清楚，只说‘求河伯开恩’，他根本不知道哪块田要水。”

一个婶子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我求他浇菜地，结果后院猪圈涨水了。”

猪八戒立刻举手：“那次老猪可以作证，水来得很及时。”

高翠兰：“因为你睡在猪圈旁边，差点被冲走。”

陈凡把“降雨预约”页面打开，里面有日期、田块、用水量、灵气浓度补偿、是否避开晒被子时段等选项。村民们围着屏幕看得啧啧称奇，尤其是“避开晒被子时段”，一下子赢得了全村妇人的热烈支持。

“第三，虫害预警。”陈凡拿起微型阵盘，往田埂上一扣。阵盘亮起淡青色光芒，几只藏在稻叶背后的灵虫被照得现了形，正抱着稻穗啃得满嘴香。

“哎呀！这不是金壳贪嘴虫吗？”高太公脸色一变，“以前要等叶子秃了才知道它们来了。”

“以后不用等。”陈凡在APP里点开预警页，“阵盘每天巡测，发现虫卵、妖气、异常咬痕就推送提醒。还能按照严重程度给出处理方案，比如撒草木灵灰、请鸡群巡逻、启动驱虫符。”

一个小孩立刻问：“鸡群巡逻是不是也能打卡？”

陈凡愣了一下，认真点头：“可以，加一个鸡群考勤。”

村里的大公鸡站在篱笆上，仿佛听懂了，昂首挺胸叫了一声，气势很足。

“第四，供品订单。”陈凡翻到下一个页面，“以后给河伯、土地公、灶王爷、山神送供品，不用东一家西一家乱送。APP里统一下单，写清楚供品类型、诉求和预算。神仙收到订单后确认服务内容，避免供品送了，事情没办。”

村民们先是震惊，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我上次给土地公送的半只烧鹅，能查进度吗？”

“如果当时有订单，就能。”陈凡说。

高翠兰在一旁幽幽道：“要是能评价就更好了。比如‘河伯放水准时，五星好评；猪八戒代送供品，少了两只鸡腿，一星差评’。”

猪八戒脸色大变：“翠兰，你这就不厚道了，老猪代送也要耗体力嘛。”

陈凡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点开最后一个功能：“第五，猪八戒信用评分。”

全场瞬间安静。

猪八戒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屏幕上出现一只胖乎乎的小猪头像，下面写着：当前评分，六十一分，勉强可信。

“六十一？”猪八戒瞪圆了眼，“陈老弟，这不公平！老猪堂堂天蓬元帅，怎么才勉强可信？”

高翠兰冷冷道：“你还想多少？”

高太公也咳嗽一声：“能过六十，已经是看在你最近没拆墙的份上。”

陈凡解释：“这个评分根据几个维度自动计算：承诺兑现率、借物归还率、供品完整率、农活参与时长、村民评价、夜宵偷吃次数。分数低于六十，不能接供品代送；低于五十，不能参与农田项目；低于四十，APP会提醒全村谨慎借锅。”

猪八戒捂住胸口，仿佛被雷劈中：“谨慎借锅？老猪的名声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一个婶子小声说：“你去年借锅，说煮点粥，结果锅回来瘦了一圈。”

猪八戒急了：“锅怎么会瘦？那是火候好！”

高翠兰抱着胳膊：“那我家的擀面杖呢？你说借去量地，后来怎么变成烧火棍了？”

猪八戒彻底不敢说话了。

从那一刻起，高老庄出现了罕见的景象。

猪八戒开始主动劳动。

清早鸡还没叫，他已经扛着锄头站在田边，笑得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荷花：“高大叔，今天哪块地要松土？老猪来！”

高大叔警惕地看他：“不要钱？”

“不要。”

“不要饭？”

猪八戒咽了咽口水：“可以先记着，但不算偷吃。”

上午，他帮李婶挑水，挑到一半发现桶里有鱼，硬是忍住没烤。李婶在APP里给他点了个好评，写道：今日无明显偷吃行为，值得鼓励。

中午，他给王老汉修水车，这回陈凡让APP弹出维修步骤，第一步拆旧轴，第二步换灵木楔，第三步顺时针试转。猪八戒严格照做，水车哗啦啦转起来，王老汉感动得差点落泪：“二师兄，你终于修出了一个能用的东西！”

猪八戒看着信用分从六十一跳到六十三，激动得握拳：“涨了！涨了！老猪的清白回来了！”

下午，他又去帮村学堂搬灵石板凳，搬完之后站在门口等评价。孩子们排队给他打分，有个小丫头认真地写：猪叔叔今天没有把板凳当点心，很好。

猪八戒看完沉默许久，转头问陈凡：“陈老弟，老猪以前在大家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陈凡想了想：“你真想听？”

猪八戒立刻摆手：“算了，影响道心。”

APP试运行三天，高老庄的变化肉眼可见。

以前村民下地，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天，第二件事是吵架，第三件事是找猪八戒问他到底靠不靠谱。现在大家先打开村口公告屏，看灵田监测图。哪块地缺水，哪块地虫害风险高，哪家供品订单已确认，一目了然。

高太公每天背着手在公告屏前转三圈，像巡查朝廷大榜。

“东三田灵气偏低，通知老刘补灵灰。”

“西坡菜地明日午后预约小雨，提醒各家别晒豆角。”

“南沟发现贪嘴虫卵，鸡群巡逻队加班半个时辰，奖励碎米一斗。”

大公鸡听到奖励，叫得比村长还威风。

河伯那边也省心了。以前河边供桌乱得像赶集，烧鸡旁边摆着求雨符，米糕下面压着借水条，河伯每天看得头大。现在订单清清楚楚：某日某时，给西田降雨一寸三分，要求不冲倒稻苗，不淋湿高家新晒的棉被，供品为桂花糕两盘、清酒一壶。

河伯第一次按单执行后，还通过APP发来确认：已完成，水量略足，因风向问题误淋猪八戒半边袖子，望理解。

村民们集体给了五星。

猪八戒却在评论区留言：袖子湿了，建议赔偿烧饼。

高翠兰马上回复：扣信用分。

猪八戒吓得立刻删除留言，并补充一句：河伯辛苦，老猪感恩。

陈凡这几日也没闲着。他带着几个年轻后生把感应符片埋进主要田块，又用旧竹竿和灵石线搭了几个简易中继桩，让信号能覆盖整个庄子。手机电量不够，就把太阳能灵石板装在高家屋顶。村里的孩子们负责擦板子，擦一次得一枚糖豆，积极性高得吓人。

高翠兰看着这一套东西从无到有，忍不住感慨：“以前我们总觉得种地只能靠老天赏脸。现在倒好，老天赏不赏脸不知道，反正手机先给脸色看。”

陈凡笑道：“技术不是替你们种地，是让你们知道问题在哪。该下田还得下田，该施肥还得施肥。”

高翠兰瞥了一眼正在远处帮人挑粪的猪八戒：“那他呢？”

猪八戒隔着老远听见，立刻挺直腰杆：“老猪正在为高老庄农业现代化贡献力量！”

下一刻，他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桶滚进沟里。几个村民赶紧扑过去抢桶，没人先扶他。

猪八戒趴在田埂上，悲愤道：“你们先救桶？”

李婶认真说：“桶里是肥，关系秋收。”

高翠兰补刀：“你自己会爬。”

猪八戒抬头看向陈凡，眼神里满是求安慰。陈凡低头看APP：“恭喜，农活参与时长增加，信用分六十八。”

猪八戒立刻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老猪还能再挑十桶！”

到了第五天，高老庄生态农业APP正式上线。

村口搭起了小台子，红布一拉，木牌上写着“高老庄智慧灵田示范点”。高太公穿着新褂子，郑重宣布：“从今日起，高老庄种地不再全靠猜，灌溉不再全靠喊，供品不再全靠缘分，猪八戒不再全靠嘴。”

台下掌声如雷。

猪八戒原本也鼓掌，听到最后一句，手停在半空，表情很复杂。

陈凡按下上线按钮，公告屏亮起，所有田块数据同时刷新。村民们欢呼起来。绿的、黄的、红的光块在地图上跳动，像一张会呼吸的庄稼脉络图。

一开始，一切正常。

东田灵气稳定，西坡水分偏低，南沟虫害风险下降，河伯订单排到后天，猪八戒信用分在高翠兰监督下艰难爬到七十二，已经从“勉强可信”变成了“可以试用”。

猪八戒看着那四个字，眼眶发热：“翠兰，你看，老猪可以试用了。”

高翠兰淡淡道：“先试用三个月。”

猪八戒郑重点头：“三个月就三个月，老猪一定转正。”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吃庆功饭时，公告屏忽然闪了一下。

灵田监测图上，几块原本正常的田地同时变红。红光不是普通的偏低，而是从地下深处一点点蔓延开来，像有人在地底拉走了一条看不见的河。

陈凡脸上的笑意收住了。

他点开数据详情，灵气曲线在同一时刻出现断崖式下跌，水分没有明显减少，土壤也没有被污染，但地下灵脉压力正在持续降低。

高太公看不懂曲线，却看懂了陈凡的脸色：“陈公子，出事了？”

陈凡蹲下身，把一枚增强感应符按进田埂深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地下水脉异常分流，疑似存在非自然引流阵。

“不是天灾。”陈凡缓缓站起，“你们高老庄的灵气异常，不是庄稼出了问题，也不是河伯放水放错了。”

猪八戒握紧钉耙，难得没有开玩笑：“那是什么？”

陈凡望向村外青黑色的山影，屏幕上的红色线路一路延伸，指向地底深处，又在庄子西北角突然消失。

“有人在地下偷偷接走了你们的水脉。”

高翠兰脸色一沉：“偷水偷到高老庄头上？”

高太公气得胡子直抖，村民们也纷纷抄起锄头。刚刚还热闹的上线仪式，瞬间变成了全村备战大会。

猪八戒看了一眼自己的信用分，又看了看群情激愤的乡亲，忽然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乡亲们放心！这回老猪绝不掉链子。谁敢偷高老庄的水脉，老猪就让他知道，七十二分的猪八戒也是有底线的！”

高翠兰看着他，难得没有立刻拆台，只是轻哼一声：“最好如此。”

陈凡收起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预警仍在闪烁。

高老庄生态农业APP上线第一天，原本只是想让村民种地更省心。

谁也没想到，它第一单真正的大活，竟然是把藏在地底偷灵气的人揪出来。

就在陈凡以为这事终于能收尾时，手机屏幕忽然自己亮了。

一行新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第035号异常链路，是否立即接管？】

陈凡盯着那几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我就知道，仙界的需求没有最后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