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净坛使者。
天庭里没人不知道这个封号,但也没几个人真的去翻过这个封号背后的卷宗。猪八戒平时笑嘻嘻的,看起来最没秘密,可越是这样的人,压箱底的东西往往越沉。
陈凡把总控台切换到净坛旧案卷宗的搜索界面。系统提示需要三级权限审批,他用自己的最高权限加上太白金星的二级授权,才勉强打开了一个只读入口。
卷宗界面一打开,陈凡的表情就凝固了。
数据量太大了。从取经结束到现在,净坛使者名下的旧案卷宗多达三千七百条,涉及范围从凡间香火分配、灵山供奉调度,到天庭功德结算、取经路线的遗留问题。每一条卷宗都不完整,像是被人刻意剪掉了一部分,留下的是满屏的缺口和断点。
陈凡默默把手机揣紧。
这不是手机,这是他在仙界唯一的工牌、服务器和救命稻草。
“三千七百条?”哪吒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得比吃仙瓜还大,“八戒以前是干会计的吗?”
“不是会计。”陈凡往下翻,发现这些卷宗最早可以追溯到取经途中,最晚的截止到净坛使者封号颁布后的第三年。“但他的数据量比天庭整个财务司还多。”
哪吒挠头:“财务司?”
“就是管账的。”陈凡说,“凡间大公司里,离职员工的账号要清理,数据要归档,权限要收回。净坛使者的旧案卷宗显然没有归档,也没有清理,就这么堆在系统角落里,堆了几百年。”
陈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异常请求的目标全是净坛,不是蟠桃会,不是南天门,是净坛。这说明那些无魂账号和伪造香火,真正的目标不是蟠桃会本身,而是净坛使者名下的旧案数据。
“有人在找净坛的旧账。”陈凡得出结论。
“旧账?”哪吒凑近屏幕,“八戒欠钱了?”
“不是欠钱,是有人想通过这些旧案卷宗,找到某些东西。”陈凡指着一条显示“取经途中,火焰山段,灵山供奉调度异常”的条目,“这条记录被人修改过。修改时间不是取经那一年,而是三百年前,也就是说,有人在这三百年间,偷偷翻过净坛的旧案。”
太白金星脸色变了:“三百年前?那时净坛使者尚在任上,能翻动旧案卷宗的人,至少需要天庭二级以上权限。”
“二级权限在天庭有多少人?”陈凡问。
太白金星掐指算了算:“玉帝、王母、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加上各宫各殿的主官,大约两百余人。”
“两百多人都有嫌疑。”陈凡说,“但能把数据抹得这么干净,还能在八卦炉校验下隐藏来源的,不会是普通主官。”
哪吒在旁边听着,忽然插嘴:“有没有可能是八戒自己改的?”
陈凡一愣,转头看向哪吒。
哪吒摊手:“你们想啊,取经回来之后,灵山给八戒封了净坛使者。净坛使者是管什么的?管灵山供奉调度的,说白了就是管账的。一个管账的人,如果发现自己的账本有问题,他会不会偷偷改?”
陈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有道理。”
“而且八戒这人,”哪吒压低声音,“你看着觉得他憨,但他其实比谁都精。当年取经路上,每次遇到妖怪,冲在最前面的是大师兄,喊得最大声的是沙师弟,师父负责念经和被抓,八戒负责什么?负责在所有人都快饿死的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粮。”
陈凡揉了揉眉心:“你说的这些,让我觉得他确实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重新打开总控台,把净坛旧案卷宗的关键词再细化了一遍,然后用自己写的代码跑了一个关联分析脚本。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跃,红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净坛、蟠桃会、灵山、凡间四大节点之间勾连。
红线越织越密,最后在屏幕中央汇聚成一个点。
那个点标注的位置是:灵山脚下,一座废弃的香火中转站。
陈凡盯着那个坐标,手指在键盘上停了片刻。
“中转站是什么时候废弃的?”
太白金星凑近看了看:“大约三百年前。灵山和天庭的香火调度系统升级后,这座中转站就被废弃了。但按理说,废弃之后的数据应该全部迁移到新系统,不应该还有残留。”
“数据没有迁移。”陈凡说,“旧案卷宗一直留在那座废弃中转站的服务器里,三百年没人管,也没人删。”
“那为什么现在有人突然对这些旧案感兴趣?”哪吒问。
陈凡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有一个猜测。一个他不太愿意说出口的猜测。
有人在查净坛使者的旧账,查了至少三百年,最近突然加快了频率。而净坛使者本人,现在正在天庭的某个角落里,对着手机发朋友圈,配图是一盆素斋。
陈凡把异常请求的监控等级再提升了一级,又给净坛旧案卷宗加了一道只有他和太白金星才能访问的加密锁。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拿起手机,翻到猪八戒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
“老猪,有空聊聊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陈凡看着那个沉默的对话框,想起太白金星说过的话——“净坛二字,牵涉不小。”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总控台屏幕上那张红线密布的数据关联图。图上的红线,像一张网,网的中央是废弃的香火中转站,网的边缘,是灵山金光闪闪的轮廓。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陈凡低头一看,是猪八戒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