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_黑客妖怪入侵

陈凡手指刚碰到手机屏幕，职业病就先醒了。

凡是看起来太安静的系统，通常都在后台憋大活。

第015章 黑客妖怪入侵

蟠桃会电子票系统上线的第三天，陈凡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回笼觉。

所谓完整，也不过是从卯时睡到辰时。仙界没有闹钟，可南天门的晨钟比闹钟还狠，一响起来，云层都跟着哆嗦。陈凡把被子蒙过头，手机却在枕边“叮叮叮”连响三声。

他下意识想看日志。

然后想起来这里没有日志，只有天条、功德簿和一堆不肯承认自己点错按钮的神仙。

他迷迷糊糊摸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后台告警：异常账号持续尝试兑换蟠桃会电子票，失败次数一百二十七次，疑似撞库；冷链配送权限申请失败三十四次，疑似越权访问。

陈凡的困意当场被拍飞。

蟠桃会电子票系统才上线，天庭各路神仙还在研究怎么用二维码入场，竟然已经有人开始薅票了。最离谱的是，对方不仅想拿票，还想碰冷链配送权限。那权限是给月宫冰库、瑶池仙果仓和太上老君的低温丹匣联动用的，真被拿到手，别说蟠桃，连刚炼好的九转金丹都可能被“顺路配送”。

陈凡披衣冲到临时机房。机房设在瑶池偏殿，原本是王母娘娘存放花篮的地方，如今摆着几张案台，一边是仙玉供电阵，一边是陈凡的笔记本、路由器、交换机和一堆用红绳绑着标签的玉简。

玉简一闪一闪，像极了线上告警。

陈凡眼皮跟着一跳：完了，这熟悉的倒霉节奏。

屏幕上日志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请求来源：盘丝洞外缘灵网节点。”

“账号名：蛛小七。”

“操作：尝试领取贵宾电子票。”

“失败原因：资格不符。”

他忽然有点想念凡间的产品经理。

至少凡间产品经理不会踩着祥云来催上线。

“操作：尝试绑定冷链配送员身份。”

“失败原因：令牌签名错误。”

陈凡盯着“令牌签名错误”几个字，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普通小妖要薅票，最多也就是乱点按钮、乱填名字，像凡间抢优惠券一样撞运气。可这个账号提交的请求里，竟然带了伪造令牌，而且还知道冷链配送接口的路径。

“有点东西啊。”陈凡低声道，“不是瞎蒙，是有人教过。”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太白金星提着拂尘冲进来，头上的白发都飞起几缕。

“陈小友，系统又亮红光了！王母娘娘问是不是蟠桃少了？”

“蟠桃还在，票也还在。”陈凡把椅子一拉，“但有人想伸手。”

太白金星松了半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伸手？伸谁的手？要不要先把所有妖族账号都封了？”

“别。”陈凡赶紧拦住，“安全不是一刀切。真这么封，明天花果山、狮驼岭、积雷山全来投诉，说天庭科技歧视妖族。”

太白金星想了想，认真点头：“那确实麻烦，牛魔王的投诉信比奏章还厚。”

陈凡坐下，双手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起来。他先把异常账号的访问日志导出，按时间排序，又把请求头、令牌、设备指纹和灵网节点全部拉出来比对。

仙界的网络不像凡间那么规矩，有的走云路，有的走香火，有的干脆借梦境中转，日志里常常混着一堆“祥云转发”“功德缓存”“香火延迟”之类让程序员头疼的字段。

但规律总归是有的。

蛛小七的每次请求，都会先从盘丝洞外缘灵网节点发出，再绕到黑风山废弃香火站，最后才撞到蟠桃会系统。中间还有一层很薄的伪装，像是在请求外面裹了一张蛛网，想把来源糊住。

“先封令牌。”陈凡敲下命令，把那个伪造令牌加入黑名单，又把同一签名特征的令牌全部吊销。

后台提示：封禁成功。

下一秒，对方又换了一个令牌冲进来。

陈凡笑了：“还挺执着。”

他没有急着彻底断开，而是先把防火墙阵法调到中级。凡间叫防火墙，仙界叫护界灵阵。陈凡前两天为了让太白金星理解，特意把它解释成“门口站着一排天兵，看到可疑的人先盘问”。后来雷部的人觉得“天兵”太普通，非要加一点气势，于是阵法外观变成了一圈燃着蓝光的符箓，像会发光的城墙。

可惜仙界阵法师不懂网络协议，第一次调试时，防火墙阵法把所有带“火”字的请求都拦了，导致火德星君无法登录，气得差点把机房烤熟。陈凡连夜修正规则，才让它学会拦异常包而不是拦名字。

这次，他把规则设成只拦伪造令牌、异常频率、冷链越权三类请求。正常用户不受影响，蛛小七却像一头撞上透明墙的飞虫，访问失败次数飞快增加。

太白金星在旁边看得眼花：“小友，这就是你说的安全攻防？”

“这只是第一回合。”陈凡说，“对方试探系统，我也试探对方。”

他说着新建了一个蜜罐系统。

太白金星听见“蜜罐”，眼睛一亮：“要用蜂蜜？老夫府上还有几坛百花蜜。”

“不是吃的。”陈凡哭笑不得，“蜜罐就是假目标。看起来像真的权限入口，其实是陷阱。对方一进去，我们就能看到他想干什么。”

太白金星若有所思：“像钓鱼？”

“差不多。”

“那为什么不叫鱼罐？”

陈凡手一抖，差点把规则写错。

他把蜜罐伪装成“瑶池冷链配送高级权限申请页面”，还故意在接口说明里留下几个看似诱人的字段：批量领票、贵宾通道、蟠桃预留、免排队签收。凡间黑客看了会觉得太假，可仙界小妖不一定。

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蛛小七的请求停止撞主系统，转头钻进了蜜罐。

后台立刻记录下完整操作路径。

对方先点“批量领票”，失败；再点“冷链配送员绑定”，失败；最后竟然提交了一段乱七八糟的脚本。脚本注释里写着：“放出爬虫，爬满蟠桃库，把桃子都拖回来。”

陈凡盯着屏幕沉默了三息，随即笑出了声。

太白金星凑过来：“怎么了？”

“对方把网络爬虫理解成真蜘蛛了。”陈凡指着那段脚本，“你看，这里还写了‘每只小蛛背一个桃，不许偷吃’。”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严肃评价：“纪律倒是不错。”

与此同时，盘丝洞外缘，一只灰毛小蜘蛛精正趴在一块发光石板前，八条腿忙得像打鼓。

石板是从某位“高人”那里借来的，据说能连上天庭新开的什么灵网。小蜘蛛精名叫蛛小七，在盘丝洞里负责扫网、补洞和给姐姐们递胭脂。她平日最大的技术成就是把断掉的蛛丝重新打结，今天却被派来做一件大事：偷蟠桃会电子票，再拿冷链配送权限，把蟠桃用冰车运回来。

“电子票到底在哪里？”蛛小七急得直挠头，“这屏幕里也没有纸啊。”

旁边一只花背蜘蛛精抱着小册子念：“高人说，先放爬虫。”

蛛小七一听，立刻朝洞壁喊：“小的们，出动！”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缝里爬出来，排成一队，昂首挺胸。

花背蜘蛛精低头看册子：“后面写着，爬虫要抓页面。”

蛛小七恍然大悟：“抓！都给我抓！看见会亮的页面就抱住！”

于是小蜘蛛们扑到发光石板上，用腿抱屏幕，用丝缠边框，还有一只认真地对着“登录失败”四个字吐丝。石板毫无反应，倒是被糊得越来越花。

“怎么不动？”蛛小七急了，“是不是爬虫太少？”

花背蜘蛛精翻页：“高人还说，可以模拟请求。”

蛛小七眼睛一亮：“会说话的，上！”

一只嗓门最大的蜘蛛爬到石板前，清了清喉咙：“请求！请求！给我蟠桃！”

石板依旧无动于衷。

蛛小七气得一拍桌：“这天庭系统太没有礼貌了！我们都请求了，它还不给！”

她不知道的是，她每一次乱点、每一次脚本提交、甚至每一句对着石板喊的“请求”，都被陈凡的蜜罐系统记录得清清楚楚。更惨的是，陈凡还打开了灵网行为回放。屏幕上出现一只卡通小蜘蛛，在假页面里左冲右突，像误入迷宫的螃蟹。

太白金星看得眼泪都快笑出来：“这就是黑客妖怪？”

“第一次入侵嘛，业务不熟练。”陈凡忍着笑，“但别小看她。她背后的脚本有几段写得很专业，小妖不可能凭空会。”

他把可疑脚本拆开看。表层的注释傻得可爱，底层却藏着几行真正危险的东西：批量重放请求、尝试绕过签名校验、探测配送权限接口、枚举管理员路径。更关键的是，里面有一段加密后的回传地址，指向的不是盘丝洞，而是一个被香火雾遮住的中转节点。

陈凡心里一沉。

他转头对太白金星道：“请二郎真君来一趟。线上我能挡住，线下得抓人。”

太白金星立刻摸出传讯玉符。不到一刻钟，殿外云气一沉，一道银光落下。二郎神杨戬身披银甲，额间天眼微阖，手持三尖两刃刀，身后跟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大犬。

那犬身形矫健，眼神亮得吓人，一进机房便没有去闻蟠桃，也没有去闻太白金星袖子里的百花蜜，而是直奔陈凡的键盘。

“汪！”

陈凡吓了一跳，赶紧护住笔记本：“这不能啃！”

二郎神淡淡道：“哮天犬不乱啃。”

话音刚落，哮天犬伸出鼻子，在键盘上方嗅了两下，忽然盯住屏幕上的代码，尾巴一下竖起来。

“汪！汪汪！”

二郎神眉峰微动：“它说这里有陌生妖气。”

陈凡愣住：“代码上也能闻出来？”

哮天犬抬起爪子，精准按在屏幕旁边的触控板上。光标滑过几行脚本，停在那段加密回传地址附近。它又低低叫了一声，像是发现了埋在土里的骨头。

陈凡眼睛亮了。

他原本只是想让二郎神按日志去盘丝洞抓蛛小七，没想到哮天犬对键盘和代码这么敏感。它不是看懂代码，却能闻到代码里残留的灵力气味。凡间的网络追踪靠数据，仙界还能靠狗鼻子补一刀。

“好狗。”陈凡由衷夸道。

哮天犬立刻挺胸，尾巴摇得像小旗。

二郎神瞥了陈凡一眼：“少夸，它会骄傲。”

“不会不会。”陈凡说，“这天赋很适合学安全。”

哮天犬像听懂了“学”字，耳朵瞬间竖得更高，还把爪子搭在键盘边上，眼神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陈凡赶紧把键盘往后挪半寸。毕竟这位未来可能成为他徒弟的狗，现在一爪子下去，服务器可能当场重启。

二郎神听完情况，神色很快冷下来。他用天眼扫过陈凡标出的日志路径，银光在半空凝成一条细线，从瑶池偏殿一路延伸到盘丝洞方向。

“源头可追。”他说，“我去拿人。”

“先别惊动背后的人。”陈凡提醒，“蛛小七只是前台操作员，真正给她脚本的另有其人。最好抓活的，带设备回来。”

二郎神点头，转身踏云而起。哮天犬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键盘一眼，恋恋不舍地“呜”了一声。

陈凡冲它挥手：“回来教你用空格键。”

哮天犬眼睛更亮，差点从云上跳下来，被二郎神一把拎住后颈带走。

盘丝洞外，蛛小七正和一群小蜘蛛围着石板开会。

“我宣布，第一百二十八次请求失败，不是我们的错。”蛛小七严肃道，“是天庭的桃子太倔。”

花背蜘蛛精小声说：“可是高人说，只要照着敲，肯定能拿到。”

“那就再敲！”蛛小七抬起八条腿，“这次把爬虫排成八卦阵！”

小蜘蛛们刚要行动，洞口忽然落下一道银光。二郎神站在洞外，三尖两刃刀轻轻一顿，整座洞府的蛛网都僵住了。

“谁是蛛小七？”

蛛小七吓得腿一软，八条腿软成了八根面条。

花背蜘蛛精很没义气地往旁边一指：“她！”

蛛小七抱着发光石板，结结巴巴：“真君饶命！我没偷到桃！我连票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哮天犬绕着她转了一圈，鼻子贴近石板，忽然对着石板背面狂叫。二郎神翻过来一看，背面贴着一张细小符纸，符纸上刻着陌生的灵纹，正微微发暗。

“这是谁给你的？”二郎神问。

蛛小七哭丧着脸：“一个穿灰斗篷的人。他说只要我帮忙点点点，就给我三筐灵果，还教我放爬虫。我真以为是放蜘蛛，真的！”

哮天犬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技术不行，态度还乱。

二郎神取下符纸，将石板和小册子一并收走，又命天兵封住洞外中转灵网。蛛小七被带走时还在回头喊：“我的小蛛们无罪啊！它们只是抱了屏幕！”

瑶池偏殿里，陈凡收到二郎神传回的消息，立刻把符纸影像导入系统。符纸上的灵纹与脚本里的加密回传地址相互呼应，像两块拼图终于对上。蛛小七确实只是被人推到前面的傻瓜操作者，真正的设计者藏得很深。

他继续追踪那段回传地址，发现中转节点已经被销毁。对方动作很快，几乎在蛛小七被抓的一瞬间，就切断了所有痕迹。只剩下一条短暂的残影，像黑夜里被风吹灭的灯芯。

残影里有一个标记。

不是盘丝洞的蛛纹，也不是黑风山的妖印，而是一枚由齿轮、符箓和半截雷光组成的怪异印记。它不像传统仙门，也不像普通妖族，更像某种把仙法和科技硬生生揉在一起的东西。

陈凡把标记放大，心里第一次生出明显的寒意。

太白金星问：“小友，抓到小妖了，事情是不是了了？”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屏幕上那枚怪印，又看了看后台仍在跳动的蟠桃会系统。电子票、冷链配送、灵网节点、防火墙阵法，这些本来只是他为了让仙界办事方便搞出来的东西，如今却像一盏新灯，吸引了藏在暗处的飞蛾。

“没完。”陈凡缓缓说道，“蛛小七写不出这种脚本，也布不了这种中转。有人在研究我们的系统，甚至比仙界大多数神仙更懂它。”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住。

陈凡保存证据，重新加固规则，把蜜罐系统继续留在暗处，又给所有冷链权限加上二次校验。他敲下最后一行命令，屏幕蓝光映在脸上。

窗外瑶池风平浪静，蟠桃树叶轻轻摇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陈凡知道，从今天开始，仙界科技不再只是新鲜玩意儿。它有了第一批用户，也有了第一批敌人。

而那个藏在蛛丝背后的家伙，已经盯上了天庭。

就在陈凡以为这事终于能收尾时，手机屏幕忽然自己亮了。

一行新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第016号异常链路，是否立即接管？】

陈凡盯着那几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我就知道，仙界的需求没有最后一版。”